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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張夫人這回沒去扯胡子,抬頭直接給了張知府一個耳刮子。
“你等著,若是我兒子有個長短,絕不與你善罷甘休!”張夫人看著床上氣息微弱暈暈沉沉的兒子,鼻根發酸胸口發悶,一股火直沖上來,眼前直冒金星,倒好像她才是挨了耳光的人。
回來的路上,張夫人已得了詳情稟報,原是老爺帶著文茂公子到城外去慰民,結果天氣炎熱,加上城外災民聚集之處污穢不堪,文茂公子支持不過,竟是當場暈了過去,被人抬回來的,路上便漸次開始發燒。
回到府中,請了肅州最有名的兩位大夫來看過,如今正忙著按方抓藥。
張知府陰沉著臉,雖然被夫人遷怒,自己心中亦是有些不安,不覺暗暗后悔,早知道便不逼著兒子同去了。自己幾個兒子里頭,文茂是讀書最好的,只是終日讀書,身子骨卻是弱了。
轉頭間,卻見跟著張文茂的小廝急得兩腮通紅,在床后頭扎著手不知做什么好。一時想起,正是這小廝曾說,少爺身子本就有些不爽利。當下沖那小廝招手道:“你過來。”
小廝本就心虛,今見少爺暈倒老爺召見,登時兩腿發軟,哆嗦著竟挪不動了。
“嗯?”張知府平日里案子也審得不少,什么人沒見過?本來只想問問張文茂的起居罷了,見這小廝如此形狀,反倒起了疑心。
只要有心查問,沒什么是弄不清楚的。
兒子居然夜不歸宿,上午才迷迷瞪瞪自己走回來的。
他能去哪兒?
張知府陷入了沉思。
張夫人心疼兒子,坐在床沿上將那小廝痛罵了一頓,想要叉出去打,卻也于事無補,兒子身邊又會沒了貼身的人服侍,不由得又氣又苦,索性撲在張文茂身上痛哭起來。
張文娟眼看不是事兒,連忙走上前來勸慰了一番,又訓斥那小廝:“雖說少爺大了自有主張,你們這些身邊兒的人,也要警醒些。別的不說,這么個大活人,怎么能眼錯不見就走了去呢?再說,少爺身邊有兩個小廝四個丫鬟,除了你,別的人都是瞎的?也不知道問一聲。”
那小廝總算緩過點兒神兒來,跪在地上先自己動手劈哩啪啦甩了幾個耳刮子,方叩頭道:“回姑娘的話,事到如今,小的不敢隱瞞。自從少爺戀上了夏家大姑娘——這個在我們院子里,大家伙都知道,幾個丫鬟便遭了忌,少爺見到她們就煩,連房門都不讓進,身邊都是我和涌泉輪班服侍。”
“昨兒少爺原本沒說出門,在屋里畫畫呢。因聽到有動靜,說是夫人要出門去夏家,少爺才放下畫筆,忽八啦地說了一聲也要出去。結果小的巴巴地去找了車來,少爺已經走了。”
“小的原想著……”小廝還待往下分說,張知府忽然叫停。
“你是說,少爺是臨時起意,忽然要出門的。”
“是,小的不敢撒謊。”
“……”張知府瞇了瞇眼睛。
處置小廝只是末節,不急在此時,兒子一下子病得如此厲害,卻是麻煩。
恰好廊下的丫鬟煎好藥端了過來,張知府趁著張文茂被扶起來灌藥的時候,插口問道:“文茂,你和夏姑娘說話的時候,她的丫鬟在旁邊么?”
這便是張伯安的老練之處。他不問張文茂是不是去了夏家,也不問是不是去見了夏家姑娘,更不問二人是不是有什么私相授受,而是將問話的重點,似乎放在了丫鬟身上。
張文茂迷迷糊糊的,如何辨得清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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