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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冬微微一笑:“我一直以為那些貨是你的,你放心不下才跟著呢。”
鳳世謙露出‘你不懂’的寵溺神情來,解釋道:“交給鏢局的貨,是不用跟著的,跟著也沒用。鏢局承運的貨都有保值,若是路上出了岔子,鏢局要包賠的。我只是正好要北上,兩下撞上,也算幫李頭兒一個忙。”
唔,又學了一樣新知識。夏小冬點點頭,對鳳世謙的耐心表示感謝。
此時坐在旁邊的那位小姐終于鼓足勇氣,開口問了一句:“那鳳公子屈尊跟著車隊,實乃義薄云天呢。”說完這句恭維話,又紅著臉低下頭去,一雙妙目卻丟了個眼神過去。
夏小冬差點兒沒忍住笑場。這姑娘也太單純了耶。李鏢頭請鳳世謙同行,即便是順路,也肯定是要給好處的,一路白吃白住沒的說,還要另給銀子的,跟什么義薄云天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鳳世謙被這沒頭沒腦的夸獎弄得有點兒尷尬,好在恰好該他出場了,被外頭李鏢頭招呼了一聲,匆匆跳下了車去。
車門一開一關之間,一陣血腥氣味傳了進來。
車里的人齊齊變了臉色。
鳳世謙走前幾步,被面前的情景嚇了一跳。雖然心中一直認定并沒有什么山匪真敢殺害尚書公子,但見到滿地鮮紅粘稠的血跡,還是令人心中一顫。
最前面插著鑲藍旗的車子,是一匹健壯的騾子拉著。如今那騾子的腦袋,被整齊的砍了下來,就跌落在騾子的身體旁邊,居然恰好保持著直立狀態,只是被脖頸處噴出的血污弄得猙獰難看。
果然是新得不能再新的新手。
鳳世謙看著車隊前方那幾十個拿著各種參差武器的流匪,心一個勁兒地往下沉。看了李鏢頭一眼,果然發現李鏢頭,手握刀柄臉色陰沉的厲害。
無論是要劫貨還是劫財,甚至要綁人取贖乃至殺人滅口都好,都完全沒有必要砍殺拉車的牲口——牲口本身就很值錢不說,把牲口殺了,回頭誰來拉這輛車?即便不用拉車,在這種山地,牲口的用處多著呢,沒看到這些劫匪,連一頭毛驢兒都沒有?
這種自找麻煩的做法,說明那位手提染血大刀的所謂領頭者,完全沒有經驗。他試圖立威的做法,反而將自己的底牌亮了出來——不敢上來就殺人。
可就是這種新手,反而難弄。上來不敢殺人,不表示一直不敢殺人。這種既不懂江湖規矩,又腦袋不靈光,偏偏鋌而走險跳出來劫道的家伙,三下兩下弄不好就會失控,大家一拍兩散,打個血流成河兩敗俱傷。
“這位是京城里鳳尚書家的公子。還請老大給個面子。”李鏢頭勉強陪著笑臉。沒法子,做鏢局的,能不打還是不打的好。對方賤命一條,自己這邊可就麻煩了,但凡有傷亡,湯藥費喪葬費一筆筆都是銀子,按鏢局的規矩,還要幫忙養著家眷。
“鳳公子?”對面的劫匪頭子大笑起來:“什么龍公子鳳公子,關老子毛事?憑啥要給他面子?”
“俺們鏢局的人,性命都不值錢,也不指望回頭官老爺們費心。”李鏢頭冷冷道:“不過鳳公子可金貴著呢,但凡傷了一根毫毛,只怕景竹縣剿匪的兵馬上就會出動,景煬府都不敢坐視!就算官府調動得慢,這里還是柳小刀的地盤,你在他地盤上做下大案子,他豈能善罷甘休?老大這么有把握能走得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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