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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啾啾？”

安吉爾感覺到銀抱自己的力氣似乎驟然間大了不少，仰起頭來不解的看他——銀怎么了嗎？

銀并不想讓安吉爾知道他剛剛那突然萌發的、想把安吉爾圈在自己身邊只給自己一個人看的奇怪構想，掩嘴輕咳了聲，低頭望向安吉爾那雙明亮的紅色眸子。

安吉爾的眼睛清澈、透亮，純得仿佛是山澗里的一汪清泉，沒有任何雜質，好看極了。

而現在，這雙眼睛里裝著的滿滿都是銀的影子，虔誠而眷戀，這讓銀的心情頓時又變得明朗起來。

“安吉爾，假如這些衣服你都不喜歡，我們可以再找。但是在那之前，你必需先挑一件穿上，不然我沒法帶你去見奧利弗他們。”銀將光腦關了丟到一旁，耐心的對安吉爾說。

這下安吉爾沉默了。他確實不喜歡剛才銀給他看的那些衣服，但是他也知道不穿衣服是不行的。以前因為他是只小鳥，有羽毛遮擋，所以穿不穿衣服都無所謂；但他現在變成人了，羽毛都變成頭發了，不能替他再遮擋身體，于是衣服就變得必不可少了。

安吉爾可是很清楚的記得，絳跟他說過，自己的身體只能給伴侶看，絕對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看到，不然就是對伴侶的不忠，是褻瀆愛情的行為。

安吉爾皺皺鼻子——他才不會對銀不忠呢！他還等著自己長出長長的尾羽后，挑出最美麗的那根送給銀當禮物呢！

所以即便沒能找到自己心儀的衣服，安吉爾還是點點頭，同意了銀給他穿衣服這個提議。

銀仿佛猜到了安吉爾不會拒絕自己的話，微微一笑，將他從自己腿上抱到床上坐好，在他身后塞了個枕頭讓他靠得舒服些，又用被子將他整個人都裹好防止他受涼，這才蹲到床前，平視著他的小臉，問：“那么你想穿什么樣的？”

穿什么樣子的啊……安吉爾鼓了鼓腮幫子，忽然整個人往前一傾，伸出一截粗短的小胳膊，拉住了銀襯衫的袖子。

銀趕緊把枕頭朝前挪了挪，讓他繼續靠著，問：“想穿襯衫？”

“啾~~~”

安吉爾點點頭，想了想，卻又搖搖頭。

他其實并不喜歡襯衫，因為這種衣服的領子高高的，袖子窄窄的，束著脖子和胳膊，感覺一點也不舒服。

但是銀好像很喜歡襯衫啊，尤其是黑色的襯衫，因為他每天都穿。

銀穿襯衫很好看，因為他的個子很高，皮膚很白，不胖也不瘦，身材剛剛好。

他長得也很好看，不是精靈的漂亮，也不是狼人的魁梧，那是一種酷酷的感覺，明知道他的性格拒人于千里之外卻還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他的感覺。

不過安吉爾一點也不覺得外人眼里銀這種冰塊一樣的性格有什么不好，因為每每面對自己時，銀總是表現得很溫柔。

他想要穿襯衫，黑襯衫，但不是從店里買來的那種嶄新的童裝襯衫，而是銀身上的襯衫。

安吉爾想要穿銀穿過的衣服。

銀不明白安吉爾又點頭又搖頭是什么意思，指著自己身上的衣服問安吉爾：“想要和我一樣的襯衫嗎？”

“啾~~~”

“黑色的？”

“啾~~~”

“可以。我替你買童裝版的。”

銀說著就伸手要將光腦拿回來，誰知安吉爾急了，猛地把被子蹬到一邊，咿咿呀呀的揮著小手，用屁股一下一下的挪過來，使勁拽住了銀的胳膊。

“咿~~~”

安吉爾努力讓自己的發音清晰一些，“要~~~咿~~~的！”

在這之前銀一直以為安吉爾口中發出的“咿”和“啾啾”、“唧唧”一樣，是個語氣詞，但他現在卻恍然發覺，這好像并不是什么語氣詞，也許……安吉爾是在叫他的名字？

銀，和“咿”……

“你是在喊我的名字嗎，安吉爾？”銀輕輕捏了捏安吉爾軟軟的小胳膊，逗得小家伙樂呵呵笑個不停。

“嗯~~~”安吉爾用力點點頭。

太好了，銀終于知道自己在叫他的名字了！

安吉爾實在是高興壞了，伸出小短手一把抱住銀的脖子，把腦袋湊過去，用那水嫩嫩的嘴唇在銀的臉頰上狠狠吧唧了一口，留下一灘濕答答的水跡。

“咿~~~啾啾~~~”

安吉爾眼睛彎成了一條線，將小小的臉龐貼在銀的臉頰上使勁蹭。絳說他可以和心愛的伴侶親吻擁抱，這是表達喜歡的方式。從前都是銀親他，當作晚安吻和早安吻，這次換成他來親銀，不知道銀能不能感覺到他的心意呢？

一定……能的吧！

安吉爾的動作確實出乎了銀的意料，他怔了下，伸手摸摸自己的臉頰，果然摸到濕漉漉的一片。

他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安吉爾這個小家伙，喝了那么多玉米汁，個頭沒長，難道全部都變成口水了么？

安吉爾這會兒已經不蹭了，但手還是環在銀的脖子上。他把整張小臉都埋在銀的頸窩里，臉蛋紅彤彤的，燙得像要燒起來。

向伴侶表達愛意什么的……哎呀呀，他真的是太害羞了。

銀的嘴角維持著一個上揚的弧度，甚至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他從不知道一個簡簡單單的親吻能讓人心情這么愉悅，仿佛空洞的內心被一下子填滿了一樣，變得溫暖而柔軟。

“想穿我的衣服是嗎？”既然明白了“咿”的意思，安吉爾的話也就好懂多了。

安吉爾喉間低低咕嚕了一聲，沒答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將銀摟得更緊了。

“可以，不過我的衣服給你穿可能會嫌大。”銀頓了頓，再次確認道：“你真的想要試試？”

“嗯~~~”

見他堅持，銀不再說什么，把安吉爾的手臂拉下來，自己則去衣柜里給他翻衣服。

銀衣柜的三分之二空間都被他的黑襯衫占滿了。純棉的、亞麻的、絨布的、絲綢的，什么質地都有，可卻沒有一件讓他滿意。

棉麻摸上去有些粗糙，安吉爾的皮膚那么嫩，恐怕蹭一蹭就要變紅發腫了。而絲綢的雖然柔軟舒適，可又太滑，他的襯衫對安吉爾而言本來就嫌大，再這么滑，豈不是稍微動兩下就要滑落了？

銀在腦海中想象了一下黑襯衫從安吉爾身上滑下來，光溜溜的小身子徹底暴露在奧利弗他們面前的場景——

“嘩——”那疊昂貴的絲綢襯衫被銀果斷扔到一邊，再也不納入考慮范圍。

這件不合適，那件也不合適，銀把衣柜里的幾十件黑襯衫翻了個遍，最后終于勉強挑出一件差強人意的來。

銀嘆了口氣，將衣柜門關上，拎著好不容易挑出的黑襯衫走回床邊，抖開來給安吉爾看。

“這件可以嗎？”銀問安吉爾。

他現在手上拎的這件并不是所有襯衫中最貴的一件，卻是他最珍惜的一件。不為別的，只因這件襯衫是在他成年后告別塞爾瓦托前，塞爾瓦托親自為他訂制的生日禮物。

這件襯衫是絲棉質地，輕薄涼快，比純棉要細膩，又比絲綢要舒適。領口那兩顆與眾不同的銀色扣子上，一顆寫著花體的“s”，代表銀（）的名字；而另一顆上面同樣也寫了“s”，不過是端正的古典雅體，代表著塞爾瓦托的名字。

這是塞爾瓦托送給銀的成人禮，也是最后一件生日禮物，因為銀與他告別后沒多久，火龍一族就從這個星系里消失了。自那以后銀再也沒見過塞爾瓦托，所以這件襯衫成了他唯一的紀念，想起塞爾瓦托時就拿出來瞧瞧，回憶一下過去與他相處時的點點滴滴，心情也會好受些。

而現在，銀決定把它拿出來給安吉爾穿，不僅是因為這件襯衫的質地面料最符合他的要求，更因為安吉爾對他而言是與塞爾瓦托同樣，甚至更重要的存在。

可以想象，有沒有銀對塞爾瓦托的生活并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因為他足夠強大，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就可以過得很好。可是安吉爾呢？假如沒有銀，安吉爾的生活會怎么樣？

銀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揉了揉安吉爾那頭火紅色的柔軟短發。也許離開他安吉爾的生活并不會有多差，但是他舍不得，舍不得離開安吉爾，也舍不得放他離開。他甚至有些自負的想，安吉爾心里一定也是不愿意離開他的。

這些話他當然沒有說出來，不過假如安吉爾能聽見他的心聲一定會開心的不得了——

能被銀舍不得是一件多么令人欣喜的事情啊！當然，如果這種舍不得能慢慢變成喜歡和愛意就更好了，畢竟銀是他認定的伴侶嘛。

“咿，要~~~”

安吉爾用力的點點頭，抓住黑襯衫的一角就不肯放手了。他以為這件襯衫只是銀從萬千襯衫中隨便翻出的一件，并不知道它對于銀的意義有多么重大。

只要是銀穿過的衣服怎樣都好，至于新不新、好不好看那都不重要！安吉爾的心里自始至終就只有這一個小小的要求，所以在看到那件做工精細、大方耐看的黑襯衫后，他的眼睛頓時興奮得閃閃發亮。

銀坐在床邊，細心的把襯衫袖子卷高，又在衣擺的左右兩邊各夾了一個小夾子，這才展開來舉到安吉爾身后。

“來，安吉爾，把左手抬高。……好的，右手。”

安吉爾乖乖按照銀的指示做，抬完左手抬右手，然后往前爬了爬，挺起小胸脯讓銀幫他系扣子。

因為銀已經幫他把袖子卷好了，所以安吉爾的手能夠輕易的從襯衫里伸出來。可是銀沒有辦法改變襯衫的長度，所以這就導致了這件對于銀來說修身服帖的襯衫穿在安吉爾身上就像是國王的長袍！

等扣子全部被系好后，銀稍稍后退些，從上到下打量了安吉爾一遍。

小家伙的皮膚非常白，不僅白，還透著紅暈，看上去水嫩水嫩的，就像剛剛成熟的水蜜桃。他那火紅的頭發和瞳仁在黑色的襯托下變得更加明亮昳麗，不同于銀，安吉爾的紅色更加清透些，沒有那么耀眼，卻讓人看得很舒服，仿佛沐浴在暖暖的陽光下。

“很好看，安吉爾。”銀由衷的說：“就是大了點，下次可以找個裁縫幫你裁剪一下，也許會更合身。”

“啾~~~”

聽到銀夸他好看，安吉爾笑彎了眼。他晃晃悠悠的從床上爬起來，還沒等站穩就朝銀搖搖擺擺的走過來，在離銀一步遠的時候猛地撲向前，果然如愿被銀抱了個滿懷。

安吉爾從銀懷里抬起一張燦爛的笑臉，張開飽滿水潤的嫩紅色小嘴，“唏——唏——”叫個不停。

銀：“？？？”安吉爾是在叫他嗎？不對啊，如果叫他應該發“咿”啊。那他在說什么？

對此安吉爾表示很郁悶，誰叫他才長了幾顆小乳牙，連牙床都是軟軟的，講起話來直漏風，連“喜歡”兩個字都說不出來。

唉，看來今天還是沒辦法跟銀說出他的心意……安吉爾沮喪的扁扁小嘴，不過很快又士氣滿滿——今天不能說沒關系！他還有明天，后天，和往后的每一天呢！他會永遠陪在銀的身邊，哪里也不去，總有一天能夠親口跟銀說出心意的。

銀看著安吉爾的臉由晴轉陰，又由陰轉晴，最后像是下了什么極大的決心一般用力點點頭，終于又恢復了笑顏。

這個小家伙呀，才這么一點點大，平時小腦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呢……

銀搖搖頭，打算抱安吉爾下樓，卻冷不防被安吉爾一把抱住脖子，圓圓的小臉湊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他臉頰上重重啃了一口。

“啵~~~”

很好，這下銀左右兩邊臉頰都沾滿安吉爾的口水了！

銀哭笑不得的看著安吉爾，卻發現這小家伙在親完他以后立刻就把頭埋進了他的懷里，還時不時用肉乎乎的小臉隔著衣料輕蹭他的胸膛，那乖巧溫順的樣子讓人根本氣都氣不起來。

銀無奈嘆口氣，摟住安吉爾的小胖屁股墩將他一把抱起來，一邊朝外面走一邊道：“走吧，我帶你下樓去見見伊恩他們，奧利弗如果知道你能變成人應該會很高興的。”

“啾~~~”

安吉爾輕輕應了聲，害羞的扭扭身子。也不知道他現在這副樣子還丑不丑，奧利豬會不會還嫌棄他？

哼，不管奧利豬嫌不嫌棄他，只要銀不嫌棄就行了！

銀抱著安吉爾，樓道間暖黃的燈光照在他們身上，在地面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親密得仿佛是一個人……

什么，你問銀臉上安吉爾的口水為什么還不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