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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顧夜白也愛過,自然理解這種見到喜歡的人恨不得全天二十四小時黏在一起的感覺。
而且顧西城,等了這么多年,的確挺不容易的。
身為顧西城唯一的女兒,她不論怎樣,都希望顧西城能獲得幸福。
所以,她非常大氣地把空間讓給他們:“你們慢慢聊,我讓廚師晚點上飯,等你們聊好了咱一起吃頓飯。”
一家三口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沒理由各吃各的。
顧西城見閨女難得這么乖,朝著她露出一個漂亮的笑容。
顧夜白當時有一種,我去,大白天見鬼的感覺。
不是著笑容難看,而是這樣好看的笑容,絕對是顧西城生平第一回朝她展露。
很多時候,顧夜白都覺得顧西城是個貨真價實的面癱,他臉上除了面無表情沒有其他表情。
原來,顧西城也是會笑的啊!
而能給顧西城帶來笑容的顯然不是她,而是那個叫白珊的女人。
好像,只要白珊重新醒來,顧西城心情就很好。
她笑著看了一眼顧西城,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白珊,便轉身離開。
顧西城對和白珊的親密,上了癮,顧夜白一走,顧西城便扯了白珊,將她按在沙發上,然后身體欺了上去。
跪…趴在女人身上,將她的雙手固定在頭頂,顧西城俯下身,逼問道:“快說,你愛不愛我?嗯?”
也不知道是因為感冒還是因為情…欲,顧西城的聲音沙啞極了,輕輕一個“嗯”字,悠揚的尾音,撩得人肝顫。
白珊只覺得有羽毛在心臟處刷了一下,莫名有種心癢難耐之感覺。
那種心癢,讓白珊忍不住,湊過頭,在顧西城唇瓣上親了一下。
親到了唇瓣,便忍不住想要加深這個吻。
好吧,她骨子里就是個色…女,當顧西城潮…紅著臉蛋壓著她逼問,當那張哪怕老了也依舊俊美到極致的臉蛋靠近自己,她……忍不住。
好喜歡啊,好喜歡。
原來,她一直喜歡這樣和她親密無間的顧西城。
她不希望和他有傷害,不希望和他有痛苦,只希望和他簡單又平靜地度過余生。
還是顧西城制止了這個吻,倒不是不想親,而是……他病了。
他解釋道:“我真的感冒了,不想傳染給你。”
白珊笑笑:“我不介意。”
“我介意。”顧西城堅持,“要是你也病了那我什么時候才能吃到肉啊!”
白珊:“……”
果然,這才是真相嗎?
但他不讓,她也不介意。
顧西城似乎是被那個吻收買了,松開了她,打算和她一起去吃飯。
實在是,今天收到的驚喜已經夠多了。
白珊醒來了,白珊同意和自己結婚,白珊主動親吻了自己……
這么多的驚喜,在顧西城苦苦守候二十二年之后,一日之間襲向自己,顧西城竟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甚至覺得,這是不是他生病之后,太過虛弱了,才會做這樣一場夢。
夢里,白珊醒來了,朝著自己微笑,美麗一如初見。
所以,哪怕他很想娶她,很想愛她,都想忍住了慢慢來,他怕幸福太過上天妒忌。
白珊倒是詫異顧西城不再逼問了,實在是她認識的顧西城絕不是什么好人,他從來都是那種想知道的你必須如實以告的,不然你就死定了。
她覺得顧西城這樣突然松開了她,絕對是有陰謀。
于是她想了想,還是誠實地回答道:“我們之間,一直在放棄的那個人一直是你。顧西城,我們訂婚的那一次,我真的很絕望,絕望到覺得活不下去。慕言歌是我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我太累也太虛弱,瀕死的剎那本能地想抓住什么。后來,我懷孕了,我當時就想著,哪怕拼了這條命也要把孩子生下來,讓她代替我活下去,或許它也會遺傳和我一樣的病,但最起碼它絕對能干干凈凈地活著。可以說,那時候孩子就是我的全部了,可孩子死了,然后,我幾乎是不想活下來的,而那一次流產之后,我不僅傷了心,也傷了身。以往我不論經歷了什么,都會想著我要好好活著,孩子沒了之后,我想的是怎么體面的死。我努力裝作我很健康,因為不希望別人看到我的脆弱為我擔心。后來,你劫持走了我,好吧,失憶的時候我也挺開心的,我這人真的,要求很低,只要有個人對我好,我就會不離不棄,那十天,我過得還挺開心的,但也就只有十天,最令我失望的是,你都沒來救我……”
聽到白珊一點點剖白自己的心跡,顧西城既震撼又感動……
震撼于她經過的疼痛,那些都是他帶給她的,如若那時候他換個處理方式,是不是就會不一樣。
感動于她現在的坦白,白珊永遠都是那么美好,喜歡就喜歡,難受就是難受,對她愛的人她永遠是真心對待,對不愛的人才會藏著掖著。
可這些震撼和感動,到最后都變成了心疼和愧疚。
他的阿白,被他折騰得,經歷了這么多苦難。
到最后,聽到她說他沒去救他,顧西城下意識地辯白了一句:“我去了,阿白,我只是不敢見你,你那時候那么虛弱,我覺得我的存在都會讓你難受。”
“你沒去,我記得很清楚。”
白珊就著這事兒,和顧西城爭辯了起來。
那些事情,于白珊而言,就發生在昨天。
于顧西城而言,卻是二十二年前。
誰記得清楚,當然是她。
真是的,別老了還不服老。
顧西城又說:“真的去了,你被唐蘇珊挾持的時候,那個開槍爆掉唐蘇珊頭的是我,雖然鐵定嚇到了你,但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白珊自然記得起那件事,那種用血液和腦漿洗臉的感覺,白珊很難忘記。
那是真實的死亡,她那么靠近死亡,最后死亡的是唐蘇珊。
雖然白珊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要不是顧西城,那一次估計得全軍覆沒。
但是,這絕不是什么好值得炫耀的事情。
她說:“那你還不如不去。”
顧西城沉默了下來,的確,一槍爆掉人一邊的大腦的感覺很惡心。
而白珊,就就那人面前呢!
她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哪里見識過這些。
當然是情愿死也不愿意看到這樣的修羅場的。
但是吧,顧西城不知道的是,白珊一想到顧西城其實去救了她,而且發揮了重大的作用,心底便灌了蜜一般的甜。
有一種“我們之間從來相愛,不過一直在誤會”的那種釋然感。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又接著敘述起來:“嗯,就算你去了吧,后來慕言歌向我求婚,我答應了,然后就發現我其實和你結婚了,你那時候真是渣,居然要和我做一次,才和我離婚,不過我現在也原諒你了,沒有這一回,我不會有女兒。說實話,我很想要孩子的,如果那時候我知道自己懷孕了,我或許能更堅強一點,不過我那時候真的身體完全不行了,堅強也扛不住……”
白珊自顧自地說著,完全沒注意到顧西城的表情是何等的精彩。
這種,明明是個便宜爹,卻變成親爹的喜感。
這種,明明一直是別人家的女人,卻變成自己女兒的幸福感。
不過,也就是一剎那了。
顧夜白不論是誰的種都不要緊,他都會護著她的。
但,如若是自己的女兒,那自然是更開心一些。
一想到這是自己和白珊的女兒,就有一種濃濃的幸福感。
他也沒多說什么,只淡淡的樣子,管理好自己表情,裝出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模樣。
“再后來,我死了,然后突然又醒了過來,而且身體還特別好,我都不知道說什么。”
白珊抿起唇輕輕笑了開來。
明明真的是要死了,可最后卻隔了二十二年,重新醒來。
白珊真的想了很多,她告訴自己要大氣要坦然,要抓住能抓住的全部幸福,要好好活下去……諸如此類。
她甚至想過,二十二年后,在顧西城和慕言歌都結了婚以后,她要怎么過。
可是,顧西城竟還在等她,而且他們還有了孩子。
這叫白珊,明明是覺得會孤獨一生的白珊,忍不住去感動。
好像,兜兜轉轉了那么久,在外漂泊了那么久,一回頭,那個人還站在那里。
那個叫顧西城的男人,站在燈火闌珊處,守候著她的回歸。
二十二年,她不知道他有沒有想過放棄,有沒有想過放手,有沒有想過去找別的女人……
但如若是自己,這樣去枯守,肯定是會迷茫、會不安、會哀傷、會絕望……
看著一個似乎永遠不會再醒來的女人,看著鏡子里愈發蒼老的自己。
然后,滿心灰涼。
白珊不知道顧西城這二十二年都經歷了些什么,但不用想,肯定也很辛苦,不說別的,她覺得為了養著他單金錢都不少的……
可顧西城堅持下來了,他甚至坐在自己對面,讓她和他結婚。
最難消受美人恩。
白珊從來都是個容易心軟的人,她珍惜她收獲的全部的感情,小心翼翼地守著這些感情而活下去。
顧西城這一份漫長的等待,已經沉重到白珊有些無法呼吸了。
更何況,他還獨自養大了他們的女兒。
所以,不論出于愛情還是出于親情,不論是因為愛還是因為責任,她都必須和他結婚,以顧太太的身份生活下去。
而顧太太,也是她以后最適合的身份,她最想要的身份。
畢竟,很久以前,她就想嫁給他了,不是嘛!
她想了很久,然后說:“我覺得,經歷了這么多,都變成了老人家了,我們還能坐在這里談談情說說愛,這本來就是一件極其難得的事情。”
老人家……
這是,變相地吐槽他的年紀嗎?
至今都覺得自己還是顧少的顧西城輕笑著道:“你才是老人家,我才不是、”
白珊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這家伙,對自己的年紀還真的超級在意。
顧西城卻淡淡地說了一句話,這句話白珊覺得會記一輩子,然后感動一輩子。
顧西城說:“你不醒來,我怎敢老去。”
你不醒來,我怎敢老去。
白珊心底突然惆悵了一下,她覺得自己一顆心都蒙上了水霧,盯著面前已經染了幾許滄桑的男子好半晌,白珊才說:“顧西城,或許這二十二年對全世界都是一個翻天覆地的變化,但對我而言,我仍然還處在二十一歲,我以為我死在了生日那一天,可睡了一覺,身體卻好了。你問我愛不愛你,是在問我當時愛不愛你,我想說的是,當然是愛的,只是那時候,就算愛也沒有辦法,我沒有時間沒有生命去愛你。我現在突然就好了,可我也不知道我能活多久,這樣的我,你還是會選擇和我繼續走下去么?”
當然是愛的,只是那時候,就算愛也沒有辦法,我沒有時間沒有生命去愛你……
顧西城突然就覺得很無奈。
這丫頭真是傻,以為她和慕言歌結婚了,他就會放開。
笨死了。
他站起身,一把把某個蠢女人摟入懷里,說:“我等了二十二年才等到你,不占有你,如何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