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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習慣,也一直堅持著。
所以顧西城的臉,哪怕四十三歲,也不見任何老態,他不笑的時候,臉可以和時下流行的小鮮肉媲美,可笑起來的時候,眼角仍是會有一絲褶皺,那是歲月帶給他的痕跡。
不過他不愛笑,所以一般人極少看到他的皺紋。
也只有顧西城自己,會在某一天,突然發現自己原來有皺紋了。
可那是往日里的自己,現在他生著病,蒼白的臉蛋一片潮紅,以往紅潤的唇卻蒼白得很,整個人有一種憔悴之感。
果真……老了啊。
他可以扛住一切,卻扛不住歲月無情。
嘆息了一聲,顧西城擦干手,然后繼續去工作。
這又是一個加班到十一點的夜晚,和往日并無任何不同。
可顧西城剛回到辦公桌上,顧東卻突然門也沒敲就跑進來,他說:“白珊小姐,她醒來了。”
顧西城一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他病得太重幻聽了么?
不然他怎么聽到顧東說白珊醒來了呢!
顧東卻接著道:“不過,她跑出了地下基地,我們的人,正在找她。起先,洛奇博士還懷疑是他人所為,但透過監控,的確是看到白珊小姐從培養基里坐了起來,扯掉身上的針管,然后離開了地下基地。”
所以,白珊,隔了二十二年,終究是,活了下來么?
顧西城發現自己心臟“噗通”“噗通”跳得飛快,他的指尖輕輕顫抖著,有一種如釋重負之感。
原來,他并沒有做錯。
當年注射蒼月病毒,沒有錯的不是嘛!
這不,白珊醒來了。
“安排私人飛機,我要飛意大利。”顧西城命令道。
顧東輕笑著點頭:“是。”
說完,立馬忙去了。
白珊小姐,終于醒來了,那少爺,是不是也可以沒那么多壓抑和悲傷。
他笑了笑,只覺得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發展。
而顧西城,則來到衣帽間,拉開櫥柜的大門,看著還是去年定做的那些西裝,怎么看都有些不滿意。
但這時候,已經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他換好西裝,然后在西裝外罩了件大衣,便上車,前往機場,飛往意大利。
按理說,這個點,顧西城應該好好睡一覺的,補足了精神才好見白珊。
可是,心理實在太亢奮了,忍不住亂想。
而且,顧西城多多少少有一種“近鄉情更怯”之感。
他喜歡白珊不假,可白珊卻不見得喜歡他。
要是白珊想離開自己,該怎么辦?
好像,也不能拿她怎么辦似的。
以前,還年輕,會覺得能給她最好的一切,也相信和她會有最好的愛情。
現在,年紀大了,沒了年輕時候的恣意和任性,便覺得,還是任由她自己選擇就好。
如若,她還要他,他自然是不離不棄的。
如若,她不要他,還要帶走顧夜白,他好像,也只能放手。
這一生,他欠白珊的始終太多,她跟著他吃了很多苦,所以,連強求都不舍。
他又擔心她隔了二十多年醒來,會有失憶啊諸如此類的毛病,一時間他也是各種躊躇。
就這樣,腦袋里亂糟糟的,想了一個多小時。
最后還是顧東,見顧西城沒睡著,就開了幾片退燒藥給顧西城:“你最近身體不好,還是吃幾片藥睡一覺,養點精神再去見白珊小姐吧!”
顧西城也覺得這樣亂想不好,一切,都得等見到了白珊再決定呢!
他也不拒絕,乖乖把藥吃了躺在床上睡覺。
約莫十個小時,飛機降落在羅馬,彼時,羅馬正是清晨七點。
白珊跑得不遠,黑手黨的人自然很快便找到了她,她在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肯德基坐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顧南親自來帶白珊回去,只是白珊不聽勸,一個人坐在肯德基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說實話,白珊整個人都極度震驚。
明明昨天她都骨瘦如柴地死去,可是一睜開眼,便發覺自己還活著,躺在綠色的液體里,從里邊爬了出來,從鏡子里看到自己身體健康氣色紅潤。
白珊有一種,穿越了的感覺。
可照鏡子,發現她的臉還是那張臉,身體還是那身體。
這一切,透著詭異。
她幾乎本能地逃離了那個地方。
可是,在陌生的街頭跑了那么久,還是被抓到了,然后,她看到了顧南,顧西城的手下,她不算熟悉,但總歸是認得的。
而顧南,也不像是她當初見到的那般二十多歲的小伙子,長得不錯,對顧西城畢恭畢敬,他老了很多,看上去四十多。
一問,才發現這已經是二十二年后了。
白珊整個人都極其的震驚。
再想問問顧南發生了什么,顧南卻不好說,只告訴她,顧西城馬上過來。
可就算是馬上過來,也是十幾個小時之后。
白珊坐在店內,一晚上都沒睡,可精神卻好到不可思議。
要知道,她身體最好的那陣子,熬一晚上,第二天也是頭暈腦漲,如今日這般精神奕奕,還是頭一回。
毋庸置疑,她的身體,健康極了。
她甚至有一種預感,就來她的病,也好全了。
代價是,二十二年的光陰。
二十二年,多少物是人非。
白珊幾乎不敢去想象,她覺得自己鐵定不能適應現代社會。
有些惆悵地,白珊望向窗外。
恰在此時,一整排的車隊停在自己所在的肯德基面前,加長的勞斯萊斯車門打開,一個俊美到極致的男人走下車。
他穿著淺色的西裝,身上罩了件羊毛大衣,整張臉立體、冷酷、冰冷、俊美、蒼白,從漫天冰雪里走了過來,就像是天神下凡一般奪目。
是顧西城。
二十二年過后,他的氣場愈發強大,年少的幼稚別扭不復,他變得成熟穩重,精美的西裝配著大衣,充滿了職場精英的禁欲氣息。
很帥。
但又不是年輕的時候那般,顏好,以及年少得志的輕狂和意氣風發。
現在的他,更有味道,有一種成熟男人獨有的性感和魅力。
而下屬,替他推開肯德基的玻璃門,他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冰冷的目光,逡巡全場,最后,精準地找到了……白珊。
幾乎是瞬間,僵立在原地。
如若說昨晚,在A市,聽說她醒來了,顧西城仍有些恍惚和不相信的,等了二十多年,顧西城都未曾等到她醒轉,顧西城幾乎是以為她再也不會醒來,卻不曾想,她突然就醒了。
他錯愕又驚喜。
以最快的速度趕來,看到她本人,顧西城才相信,白珊的確是醒來了的。
勾起唇角,淡淡一笑,顧西城大步走了過去。
二十二年之后,白珊還是一如既往的漂亮,哪怕穿得衣服很差,但仍是漂亮。
那張臉,許久未曾見過陽光,白到病態,但又不是真正的生病的蒼白,反倒是一種充滿氣色的白,白到反光,卻又滿滿都是朝氣。
她很健康。
這樣的感覺,很好。
顧西城真的有一種長舒一口氣的感覺。
二十二年近乎神經質一般地堅持。
終于有了好結果,顧西城突然發現,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大步走了過去,也沒坐下,只是用生病之后沙啞的聲線說:“阿白,我們回去吧!”
阿白,歡迎回歸,我帶你回家。
白珊卻異常堅持:“顧西城,我們聊一聊。”
顧西城淡笑:“回去再聊,這里不方便。”
白珊近乎固執地表示:“就到這里。”
顧西城解釋了一句:“我們談話的內容,不適合到這么公開的場所談。”
白珊輕笑著反問:“我們講的是中文,一般人聽不懂。”
顧西城神色淡漠:“我怕有人竊聽。”
白珊氣得近乎岔氣。
二十二年了,這家伙還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固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