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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吟撐起身體,或許是因為還吊著點滴,他的雙腳并不會痛,林晚吟掀開棉被,光裸的下身雙膝包裹著的紗布滲出的血告訴他,與李修德經歷的事情可不屬于那些洛青儀的陌生片段。
林晚吟按了呼叫,拿起床頭柜的手機,上頭的日期活生生跳了兩天,他只不過是做了一個短暫的夢,醒來卻恍若隔世,兩天就這么靜悄悄地溜走了。
而他也剩下不多時間了。
呼叫鈴響后,進入病房的曾經是自己殷殷切切期盼的夏穆醫生。
每當林晚吟想他的時候都會在網站上瀏覽他的廣告,多少人要按"略過"的東西卻是林晚吟捨不得錯過的寶,被軟禁的日子里,他一天只有十分鐘可以使用筆電,他不能正大光明在監視下搜尋醫生或診所的名字,只能裝作自己很在乎全知引導會的懸案,那十分鐘看盡杰森與紅雀的影片。
十分鐘后,等著明天的十分鐘,或是哪天又再被打得半死不活時送進診所給夏穆治療或是整形。
十年過去,夏穆仍然與初遇時相同,梳理柔順的短發、嚴謹的黑框眼鏡與高聳的鼻樑、大大無辜卻充滿智慧的眼睛,如今再次看見,林晚吟似乎懂了什么,有什么樣的情緒牽引著他去尋找一個與十二、與洛青儀很像的人,就像洛青衣說的,她的記憶消失,但是那種情緒并沒有消失。
夏穆那單純且誠摯的雙眼,是他一輩子都無法直視、一輩子歉疚的雙眼,而那雙眼睛在一個下著暴雨的夜晚找到了自己。
「晚吟,好久不見,我還以為你…。」夏穆將椅子拉近林晚吟坐下,仔細打量林晚吟的臉色。
林晚吟笑,「我沒事,這么多事情都沒死,這次也沒事的。」
「余正仁死了,這樣一來,你應該自由了吧?不會再被虐待了吧?」
「余正仁死了?」林晚吟不解。
夏穆取出手機點了點,給林晚吟看螢幕上的報導:youtuber杰森與紅雀助破案!黑吃黑!黑道梟雄死狀悽慘!
林晚吟繼續讀,警察迅速逮捕的嫌犯竟是王瀚。
可是王瀚怎么可能殺余正仁,林晚吟別過視線,沒有讓夏穆看見自己多馀的表情。
「對,可能中彈我嚇傻了吧?是王瀚沒錯,我親眼看見他開槍殺了余正仁。對了,那個警察呢?」
「李先生?我已經請人連絡他與送你來的那位洛先生了,他們都在路上。」
林晚吟知道那是洛青儀。
相信波普已經將事情傳達給他了,接下來就是與時間賽跑。
「我的腳什么時候能走?」
見林晚吟難得積極,夏穆雖希望可以給林晚吟他想要的答案,「很可惜,可能要花上好幾個月,還要復健,槍傷是很難治癒的。」
「你想要趕在自己完全忘記之前腳痊癒嗎?」夏穆問道。
林晚吟點點頭。
夏穆雙手交握,神色擔憂,「我按照慣例檢查你的腦部,雖然我不是專業的腦科醫生,但問了我的朋友,他說你的腦部皮質正在退化,就像阿茲海默氏癥患者一樣,恐怕,再沒多久時間就會發病。」
林晚吟聽了失笑,「怎么可能?我剛剛才想起一些我根本不可能記起的片段,應該還能撐一些時間的。」
夏穆看著林晚吟的雙眼,「那么,可以說說看你說的片段是什么呢?」
林晚吟啞然,現在要他說他竟然說不出來了。
明明那些畫面都是那么鮮明現在卻變得支離破碎,林晚吟不敢相信他才記起的東西那么脆弱,時間完全不會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