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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什么圣人,連有妹妹這事都在他"發病"忘記一切后給連帶忘了,說來好笑,忘了她之后,連感情也沒了的他原本可以輕易割捨掉妹妹的,卻怎么也放不下。
只是妹妹兩個字,就成了沉重的枷鎖,整整十年。
『放了我妹妹,讓她過一般的生活。』這是林晚吟最初的請求,他對妹妹沒有什么感情,只憑著那叫做“血緣”的枷鎖令他不得不感到恐懼,而現在,他給了自己真正的枷鎖,更可說是弱點——一隻小貓。
為了貓的飼料他必須更加努力、為了貓砂他必須更加忍耐、為了除蚤藥他必須假裝自己沉迷于性交的一切,有時候,林晚吟甚至會感到后悔,或許是因為這樣,直到貓死去為止,他都沒有為那隻玳瑁貓取名字。
不取名字,便沒有感情。
林晚吟思緒飛快,乘著風,想到一個同他一樣有著“妹妹“這個沉重枷鎖的人,洛青儀,與他不同的是,洛青儀記得他的妹妹并且深愛著她,他卻不是,與自己相比,他覺得洛青儀的情操偉大多了。
不擇手段也要查出殺害妹妹的兇手。換做自己,他可能不會管那個他并沒有多少印象與多少感情的林晚詩。(說是這樣,但是當他被洛青儀帶走的時候竟然是有點擔心林晚詩的。)
「洛先生和他妹妹感情好嗎?」林晚吟問道。
楊慕螢沉默了一會兒,思緒進了遠方,若不是山路的窟窿他可能無法反應過來,定了下神,「很好,就算不常見面也不影響他們的感情,但是洛小姐后來有了心病,就這樣,慢慢拉開距離了。」
「洛先生的父母親呢?」林晚吟又問。
楊慕螢抓了下方向盤,思索著如果開口,最后只能簡短說道:「他們都過世了。」
興許是死亡的話題沉重,林晚吟不再說什么,倒是楊慕螢一面轉開音樂,一面接著說道:「現在要去的地方,雖然說那是洛先生的舅舅,但其實早期扶養過洛先生兄妹一段時間,算是暫時的養父母,對洛先生而言,那一家人在他心中都有一席之地,現在那家人成為了殺死妹妹最有可能的嫌疑犯,我想洛先生心里不好受吧。」
「請問,是如何得知洛先生舅舅一家人在這個事件中有嫌疑的?」
「當然是李修德和他查出來的,原本身為全知引導會的信徒本身就有較大的嫌疑了,深入查了之后,確定了他們一家人嫌疑最大,只是現階段還缺煩乏證據。所以才需要你。」
林晚吟看向窗外,不語許久許久,任憑風吹來將自己的發給撥散,初冬的天,他將洛青儀的手套放在大衣口袋里,經過一整晚暖氣的吹拂,手套早已乾得徹底,手套握著握著,察覺風逐漸轉冷,海拔越來越高,林晚吟終是將車窗拉上,閉上眼睛短暫地沉進夢鄉。
為了一包貓飼料,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為了奢侈的貓罐頭,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面前浮現林晚吟自己顫抖的一雙手,滿目瘡痍烏青,左手托著貓罐頭,右手顫抖著拉開易開罐的拉環,奮力一扯,手沒有拿穩,一整罐的貓食就這么灑落在地板上。
小貓一臉狐疑地看著地上那一團肉泥,掉在地上的它顯然已經讓自己失了食慾,再看看林晚吟,小貓想著是否能還能有另一個新的罐頭。
然而沒有,怎么可能有?掉在地上的那個已經是僅存的一個了,怎么可能有?那還是他一求再求才有的東西,重新要一個簡直是天方夜譚。
『要吃嗎?』林晚吟問道,然而,他卻彷彿見到小貓搖搖頭,拒絕了他。
林晚吟想著自己真是沒用,連一個罐頭都開不好。『別這樣,就吃吧?你知道這些罐頭是怎么來的嗎?』
小貓沉默,蜷曲身體為自己理毛,不愿意理睬牠的飼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