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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罷,先把念緗放到后排房里,同番羽和綠腰一道便是了。意姐兒不喜歡身邊帶著個不知根底的丫鬟,何況還是有可能給章脩頤抬通房的。干脆好吃好喝地供著,眼不見為凈。
念緗打小便知道自己是給兩個公子作通房養(yǎng)的,難免多留意些,也覺著自家同旁的丫鬟比身份不同些,難免有些嬌矜的。不過她伺候人的本事,卻是沒話說,便是章夫人也給她服侍的很熨帖。
如今夫人把她給了意姐兒,她便覺著她的好時候來了。
不過左等右等,這少夫人都不傳她上正院里回話。與她同屋子的兩個丫鬟聽說也是有給公子抬通房的意思,不過皆是懸而未決。
那兩個丫鬟一個叫番羽的長得平平無奇的,另一個叫綠腰的,那小細腰和鼓鼓的前胸總是叫她在意些。
念緗閑來無事,便想問番羽討要少夫人的身量尺寸,也好做些衣裳鞋子。
番羽和和氣氣點點頭,說給就給了。
綠腰直在一邊重重撥弄針線筐,一雙丹鳳眼里像是能噴出火來,捻著線頭嘴上對著番羽道:“可不是對著瞎子打俏眼呢!費什么白功!還當旁人不知她那騷心思似的!呸!”
念緗心里瞧不上她,面上卻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樣子,謝過了番羽又拿了自己包著的糖制的各色果子請她吃。念緗老子娘的手藝很好,潤潤的幾顆小果子上覆了一層薄薄的糖霜,極是令人食指大動。
番羽搖搖頭推拒道:“我最近嗓子有些不適意的,不好吃這些甜東西,妹妹留著自己用罷?!?
念緗會意,點點頭自己靠窗邊做繡活去了,心里盤算著,這番羽瞧著好相處,實際上還是不肯給她臉子,心里向著綠腰呢??磥磉@屋里兩個都是要防的。
這頭綠腰趁著念緗出去如廁了,倒扯著番羽,豎了纖眉氣哼哼道:“你給她這些做甚么!還嫌咱們兩個過得不夠苦呢?還是你瞧不上我!想著投了明路去!”
番羽垂著頭,邊繞著線團邊搖頭道:“難不成我還能不給么?都是一屋的人,說不得這輩子都要一屋里處了,我還能給自己找不快活?”
綠腰打量兩眼番羽,嘴上輕笑兩聲,背過身對著銅鏡梳頭描眉去了,嘴里像沒事人一樣開始嘮家常。
等念緗回屋,綠腰仍是一副眼睛不是眼睛,眉毛不是眉毛的樣子,瞧也不瞧她一眼
。
這幾日章脩頤公事不多,倒是常常同意姐兒兩個人膩在一塊了。
意姐兒愛看話本子,叫他訓(xùn)過兩次,仍舊要故態(tài)復(fù)萌的。章脩頤便不大管她了,日日同她處在一屋里,她歪在榻上看話本子,章脩頤便練練字,臨字帖,總有半日是不說話的,不過兩人皆是很自在享受的樣子。
意姐兒時不時邊笑得噎氣,邊給他講講里頭好笑的情節(jié)來,甚么“大家小姐隨意上大街外男隨意進后花園撿到小姐的簪子手帕”,意姐兒邊笑邊托腮道:“若是撿到小姐奶嬤嬤的簪子豈不是好玩兒了?”
章脩頤也跟著淺笑,無奈寵溺地搖搖頭。
沒過多久,外頭便響起說話聲,金珠只恭敬道念緗在外頭求見意姐兒。
意姐兒皺了眉,歪在繡榻上道:“不是大事兒你自己拿捏著解決便是,不必帶來見我。”
金珠道:“她說給您做了雙繡鞋,想給您試試?!蹦罹|是章夫人的丫鬟,便是放給意姐兒了,她們也不能就不聲不響地擋回去。
倒不是怕念緗記仇,是恐瞞著意姐兒不妥當。
意姐兒嘴角含笑,這個念緗倒是愛仗著身份行方便,況且甚么時候不好來,偏偏章脩頤在的時候來,實在有意思。
她托腮笑道:“召她進來?!?
不一會兒念緗進來了,倒是個懂規(guī)矩的,眼睛也沒亂瞟亂看,只盈盈站在一邊行禮。
意姐兒像是很有興趣,嘴角含笑地拿了繡鞋在手里,好奇道:“你為甚給我做鞋呀?”
念緗一時語塞,弱弱道:“就是想孝敬夫人?!?
意姐兒點點頭:“哦。”把粉色繡花鞋放在一旁。
念緗表示:甚么是“哦”?
意姐兒奇怪道:“我都受你孝敬了呀?你快些下去再給我多做些東西來,甚么帳子,鞋子,衣裳的每月都多做些來,只消做我的便是,我每月派了侍畫取來,你放心便是?!?
念緗:“……喏。”不甘心地看了看窗邊那道高大的玄色背影,一臉糟心地退出去。
念緗一走,意姐兒刷地就變臉了。
意姐兒也不避諱著章脩頤,只哼一聲,叫金珠看著點那屋的人,平日里不要隨意甚么地方都放她們進出的,這樣又不合規(guī)矩。
意姐兒又托腮瞧著章脩頤盈盈含笑道:“士衡哥哥,你可有可心的人兒,都告訴我好嘛?我也好給你抬通房呀。”
章脩頤輕輕笑一聲,也沒回頭,邊繼續(xù)寫折子邊低沉道:“有啊,阿萌可真能把她抬成妾室?”
意姐兒握緊了手里紈扇,面無表情著,嘴里輕輕柔柔道:“哥哥說便是?!?
他道:“此女母家姓呂,素有班昭之才,夷光之貌,吾慕其名久矣,一日不見兮,思之若狂。乃愿聘其為妻,弱冠至耄耋,只此一姝爾。夫人可能為我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