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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對侍從道:“羊蜜膏還剩多少?”
侍從:“還剩下三五匣子。”
章脩頤唔一聲,道:“全給呂家送去,就說給你們少奶奶的,叫她一日三頓好生養著。”
侍從得令,退下去要辦事兒去。
章脩頤皺眉:“回來。”
侍從:“……”
章脩頤:“就說給呂家大姑娘的,旁的不必贅述。”剛剛說好要冷一冷她的。
侍從頭頂冒冷汗:“喏。”
呂家這頭意姐兒得了羊蜜膏,也不知什么心情了。說他不尊重她,不曾考慮她的感受罷,萬事都替她擔心著,替她兜著還來不及。
罷了。意姐兒別扭道:“開我的箱子,把……嗯把最近將將做好的那三副扇套給他送去。旁的話不準多說!”
金珠:“喏!”幸好啊幸好姐兒轉過彎來了,不然人家侍從還等在外頭,巴巴兒地等回禮呢。這世道,咱們做奴才的都難啊!既要按著主子的意思做,又要討主子歡心!難死了這都什么事兒啊!
意姐兒心情是復雜的。前兩天還想好了就要和人家相敬如賓的呢?怎么月事一結束心也軟下來了呢?她就愈發覺著章士衡這人待她挺不錯的,可寵了。
怕她不高興,立馬第二天就來提親,所以之前那些這是她的錯覺?可門楣的差別仍舊是存在的啊,她自己心里還是過不去這個坎。畢竟憑著章脩頤這樣的身份,娶什么女人不行呢?便是要尚公主都是夠格的
。
意姐兒想了半天,又覺得自己很傻。既然他疼你,就好好受著,想這些有的沒的是要成仙吶??
意姐兒這頭心結立馬解了,她心寬啊,莫名其妙想想就沒事兒了。章脩頤這頭拿了小姑娘繡的扇套,倒是一整天臉上都掛著微笑。簡直叫一旁的臨安郡王不寒而栗,這太反常了,畢竟此人平日里都看上去非常冷淡。
臨安郡王開始吐苦水:“這石家和段家忒不是東西!竟然把本王的親事兒當籌碼推來推去!合著誰出價高就是誰家的?呸!虧本王還以為自家是甚么香餑餑,結果石家給安了個秦家姑娘!要不是母妃,本王還真不買賬!”
章脩頤以手肘支著頭,露出修長的脖頸來,玄色衣裳松松垮垮系在身上,整個人都非常漫不經心。他半合著眼微微笑道:“你若肯自己上心也沒有這樣的事兒。何必吐苦水。”自作孽不可活。
臨安郡王:“……呵”叫我說甚么?本來還有很多苦水可以吐一吐的,被你這一堵我還吐個毛?
這頭意姐兒是定了親的姑娘了,本是要跟著長公主回國公府的。可奈何呂仲之巴著不放呢,就說再住兩天罷,自己家里,啊?
意姐兒就答應了。不過她懶得見薛氏,也懶得裝樣兒,只道染了點風寒身子不爽利。薛氏那頭聽了也就放過了,本來她也不打算對意姐兒做點什么,畢竟是養在長公主跟前的姑娘,再是名分上的女兒,也不是她能動手的。
所以,兩人都是眼不見為凈。
薛氏現在成天就裝賢惠,就折騰阿湘去了。好啊,呂王氏個老姑婆折騰我不然我生孩子,那我就折騰你孫媳婦兒,不讓你抱重孫子!
不過薛氏很聰明,她肯定不會明著折騰的。把阿湘叫來,慈和地笑著把賬冊都交給她了。又說她是長媳,應當有個管家權,這賬冊上皆是呂家奴仆的月錢冊子,還有采買各樣蔬菜魚肉水果的零錢冊子,暫時便交給她了。又道自家最近身子不爽利啊,要關門休養著,不過她有甚么事兒也可上門來問的。
她這么一說,阿湘便是有甚么事兒也不敢上門了呀!婆婆和藹是婆婆的事兒,若是婆婆病了身子不爽利了,還天天因著瑣事兒煩擾她,那就是你媳婦兒的不是!
阿湘只好拿著冊子去見意姐兒。畢竟自家姐妹嘛,便是身子不爽利也能稍稍提點她兩句。
意姐兒一看,拍拍她肩膀道:“這事兒,我先陪著你做一圈。”她想想也覺著蔣秦氏大概不會手把手教阿湘這些家務事兒,若是阿湘出丑這可就不妙了。
況且呂家這頭的奴才,都不比國公府的好教化,知禮數。有甚么主子便有甚么奴才,上梁不正下梁歪嘛,看看呂王氏也知道,管的寬松著呢。成天插科打諢,吃吃瓜子喝飽老酒,一天兩天數著日子就過去了,這日子過的實在沒心沒肺缺教化。
不過意姐兒上手了,就非常的簡單粗暴。做的好記你一筆,月底拿賞錢,做的不好當庭拖出去打板子扣月錢,不管你是個有臉沒臉的!管教下人是門學問啊,松了太散,太緊遭埋怨。可呂家下人本也不是意姐兒管的,她就幫著阿湘立威,便不必考慮那么多。該打打,該罰罰,不聽話就換掉,反正不缺你一個下人。
就此事,阿湘倒是慢慢接過了手里的活計。薛氏落了個啞巴吃黃連的下場,非但沒叫阿湘丟了面子,反倒還叫她立了威風,便又拿意姐兒恨起來。反正前頭那死鬼生的兩個,都不是甚么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