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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見到佛腳,才開始跪扣禮。眾人皆是禮儀之家教養出的,自然沒問題。可玉姵卻只好跟在后頭有樣學樣,動作還慢半拍,整個人顯得十分不和諧。許氏自然余光留意到了她,心里更覺得她有異,按說姵姐兒是最知禮的,若說樣貌才華,興許比著幾個姐妹未必出挑,可若是這點子禮都不會,給人說嘴了,可是許氏不好好教養庶出女兒了!
拜完了佛祖,接下來的祈福儀式要等到明日再請高僧開個普光了,今日大家都有些累著了。況且不沐浴焚香,便去儀式上也是大大的不妥。
長公主是圣人胞妹,她要來,正陽寺給她辟的地方定然是大的,可再大也不能一人一個院子!畢竟佛門重地,這般有礙旁的香客齋戒,很是不妥當。故而便成了許氏和玉姵一個院子,意姐兒和清姐兒一個院子,長公主只好和國公爺一個院子。正陽寺地頭本就不算大,因著來往的香客都是顯貴人家,掰著指頭算也就那么幾家,故而備下的院落也只有九個,三個院子已是很多。本是留著給長公主一人一院的,可國公爺硬是跟過來,便沒法子了,總不好叫他同幾個小輩住一間罷?
長公主倒是沒什么反應,她住的正中的大院子,加上帶來的奴仆本就還剩,這樣的院子本就是給一家子幾口人住的,國公爺來了也打攪不到她。
意姐兒和清姐兒兩個好姐妹好容易有機會住在一塊,都開心地不行,立馬叫婢子把箱籠都挪騰到旁邊的屋子里去,這幾日她們二人要睡一塊兒!一到傍晚,皇覺山地勢高,山風也能透過紗窗吹進來,兩人嘰嘰喳喳說一會兒話眼皮也在打架,不一會兒便入了夢鄉。
另一邊,許氏卻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想起玉姵便覺得膽寒,害怕。那是自己養了十幾年的閨女。雖說不是親生的,可便是草木也能養出點感情來了!她最是知道姵姐兒心思,敏感多思,性子又弱弱的不好親近人,可卻是再單純不過的好孩子!她平日里好的些甚么十八娘的詩詞,都是許氏給她一本本搜羅來的,許氏也自責過,就是她慣著她看這些詩詞才把她養成這般性子!
可等她的姵姐兒突然不看了,性情大變,又愛搞些古里古怪的玩意兒,平日里還愛說些不三不四的話,許氏便覺得再不能好了!之前還隱約透過不能嫁給心儀的,便一輩子不嫁的話!這這這,怎么是個正常姑娘說的?啊?她要是心儀當朝太子也能讓她嫁?要是心儀世家嫡出公子也能隨她嫁?給長公主聽到是要關尼姑庵里的!還說要學跳舞?她一個大家閨秀又不是……怎么就能想到要跟名伶學跳舞?
許氏打心底里懷疑現在這位不是她閨女!越想越覺得齒寒,這到底是個甚么玩意兒?
山里的分透過紗窗吹在許氏臉上,她愈發覺得害怕起來,想起玉姵就在隔壁睡著她就怕地很,想起從前嬤嬤給她講的美人蛇,還有穿著人皮的妖精來,便發了一身冷汗,迷迷蒙蒙間還是不肯睡,眼睛睜大了就怕妖怪來害她。
第二日,許氏便眼圈青黑地發起熱來,昏昏沉沉地誰也叫不醒。
玉姵知道許氏病了,便假意去探望她兩下,心里開心沒了許氏便沒人管得著她了,不到半個時辰便帶著丹青跑的沒影了。也不怪她,她自認許氏同她沒有分毫的情分在,于她無生恩也無養恩,還日日管著她,阻礙她在這個世界蘇一把,那就是惹人嫌了對吧!
長公主知道許氏身上不爽利,倒是吩咐下去,祈福儀再過兩日開始,少說也要等許氏能下地了。
許氏身子不好了,意姐兒和清姐兒兩個小輩應當是要去瞧一瞧的,只長公主發話了,叫她們送些吃食過去便是。長公主也是覺著許氏這病來得突然了些,怕意姐兒兩個過了病氣歪氣就不好了。既長公主發話了,兩姐妹便在小院子里搬出一套桌椅來,把幾樣齋菜蔬果皆放好,再添一點素酒,邊說笑便用早膳。
正陽寺做的齋菜不似有些小寺廟,為著留些回頭香客,便偷偷加些葷油雞湯來吊鮮味。這頭是隸屬皇家的寺廟,便是里面的小沙彌自打進來也不曾唱過一絲葷腥味兒的。不過于意姐兒這種香客,吃點全素清淡的也倒是有意趣。
清姐兒邊用邊笑道:“誒,我瞧著這燒齋菜的和尚沒入空門前定是吃慣大魚大肉的,才能把味兒燒的這樣像!”
意姐兒夾了一筷子素燒鵝,就著小米粥吃。腐皮抱著里頭軟爛的山藥,輔以鮮嫩的瓜肉倒真吃出兩分鵝肉味道。金珠又給她和清姐兒都各自舀了一碗芋羹,切成極細絲的豆腐和柔膩的芋入口即化,這般清新不膩的很是可口。
這頭玉姵拉著丹青往西面走,迎著晨露滿身都氤氳上水汽,玉姵在林間輕盈地轉一圈。
丹青微蹙雙眉道:“姐兒……咱們還是歸去罷!太太還病著,這般跑出來不好罷。”
玉姵笑道:“瞧你迂的!我回去難不成母親便能好轉了?還不若讓我在這林間走會兒呢。”
丹青瞧拗不過她,只得無奈隨行。
等到了一處院子前,丹青拉著玉姵道:“姐兒可不能再向前了!那是別的貴客住的院子呢,聽聞最西邊的院子常住的是圣人的皇子,咱們可不能沖撞了。”
玉姵一聽,眼睛便亮了,立馬又往前走兩步,丹青差點都給她嚇哭了,又不好反駁,只好期期艾艾地跟著。
林間傳來一陣腳步聲,玉姵先是瞧見一雙黑底繡她也不知道什么紋路的靴子,接著聽見低沉的男聲:“姑娘是何人?可知這是大皇子修行處?且速速離去!”
那人長得很是英俊,頭上還戴著一個金鑲玉的頭冠,玉姵臉一紅,羞道:“我乃是長公主家眷,很是有些好奇,故而才叨擾了。我瞧著里頭的玉蘭樹極是蔥郁的,想進去瞧瞧呢。”那可是她來古代見到的第一個皇子啊!
那人蹙眉道:“長公主家眷?你是念敏縣主?”旁的未嫁閨女他倒也不記得,只記得有個圣人親封的縣主。
玉姵瞧他有些松動,心里又把意姐兒恨上了,嘴上卻笑道:“自然是本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