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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布慌忙下拜請罪,今兒這份證詞一出,他早落了幾分下乘,涕泣道:“臣逆子不肖,闖出滔天大禍,今萬死難辭其咎,萬歲爺切勿為此傷心勞神。”。
裕親王福全瞧著形勢,出班道:“啟稟皇上,鈕鈷祿法喀年少輕縱,雖鑄成大錯,卻也事出有因,臣以為,當免于極刑。”
明珠見此,忙道:“萬歲爺圣斷,鈕鈷祿法喀雖有罪,卻罪不至死,請萬歲爺萬萬不要因此事抱愧,傷了龍體,那就是臣下的罪過了。”
索額圖忍不住白了明珠一眼,心中恨恨罵了句‘馬屁拍的倒溜’,他便道:“皇上圣明,鈕鈷祿法喀死罪可免,活罪難饒,不知應如何處罰?”怎么樣也得奪了他爵位,順道剝奪幾個姐妹入宮待選的資格才夠。
皇帝拾級而上,落座于鎏金盤龍座椅上,說道:“此事雖是朕家事,也是國事,本該下六部敘議,然仍在國孝中,宣揚出去,到底有損國威,就由眾愛卿商議罷。”
其實說白了,貪花好色,打架斗毆,這在京中紈绔間在正常不過,也不獨他鈕鈷祿法喀,只是他點兒比較背,將人弄死了而已,眼下正主都認了,只是眾人都還摸不清楚皇帝的意思,踟躕不言。
偏有一位愣頭青出言稟報:“鈕鈷祿法喀死罪可免,卻活罪難恕,合該奪取爵位,幽禁府中。以儆效尤。”
皇帝拿眼掃去,見此人倒未攀附黨派,只是性子魯直了些,遂道:“愛卿所言有些道理,”他微微一嘆道:“只是眼下孝昭皇后多年主持中宮,勞苦功高,這會子她尸骨未寒,朕不忍褫奪她母家爵位。”
他緩緩又道:“孝昭皇后臨終前將弟妹托付于朕,法喀究竟年少,正是要管教的時候,朕忙于政務,無暇分身,以致他釀成今日禍端。朕愧對孝昭皇后。”
既然皇帝將此事引為己過,誰還吃飽了撐的去逆皇帝的意思,便又有幾位出班將罪名說的輕輕的。
皇帝最后道:“暫將鈕鈷祿法喀褫奪內大臣、侍衛之職,罰俸五年,幽居鈕鈷祿府五年,期間不得外出半步,再觀后效。姑念孝昭皇后遺德,暫不褫奪鈕鈷祿府爵位,好在鈕鈷祿夫人尚識大體,想必數十年后,鈕鈷祿府能出為國效力之人。”
他話鋒一轉,又道:“然鈕鈷祿法喀這驕奢之風斷不可長,暫且將鈕鈷祿遏必隆世襲之爵位寄存于鈕鈷祿府,待日后有了品正德嘉之人,再命襲爵。”
這處罰也算重了,畢竟歷來權爵犯罪,約莫也就是褫奪哥哥爵位放到弟弟頭上,可目前鈕鈷祿家沒有成年的男丁,寄存著這招倒也新鮮。
因此眾卿都無異議,齊齊稱頌皇帝圣明,不過回過味兒來想想,皇帝和小姨子莫非真有一腿?不過這些就都不是能宣之于口的秘聞了。
過了兩日,順天府便早早派人來通知鈕鈷祿府去接人,容悅和覺羅氏在垂花門口等著,見程沛扶著一個邋遢的年輕人過來,自然都是心疼。
容悅也未多說什么,只叫梅清帶法喀下去梳洗,又著了府里的老媽媽安排些除邪祟之舊俗。
法喀在順天府雖未經拷打,可也沒得什么優待。轉了這一遭,也的確收斂。
皇帝先后遣人來說教過一兩回,法喀知道爵位暫寄這一說法,倒是一臉愧疚之色。梅清也算因禍得福,法喀這五年都別想出府去了。
三月底,皇帝諭禮部敕造的鈕鈷祿遏必隆家廟告成,鈕鈷祿遏必隆第二任妻子愛新覺羅氏也一并祔享,皇帝親制碑文,并賜諭祭。
消息傳出,眾人不由說皇帝到底情深義重,立第一位皇后的兒子為太子,托付江山,又為繼皇后的生父建立祠堂。
容悅在祠堂跪拜良久,上一炷香,將這個消息告知阿瑪額娘,祝禱聲聲,不覺淚濕雙眼:“皇上宅心仁厚,待我們家恩厚澤高。”
因出了這樣的事,鈕鈷祿府少不得要低調行事,夾著尾巴做人,直到過了端午,容悅入宮請安。
慈寧宮軒窗上還貼著大紅的雞鎮五毒剪紙,恰時正有小宮女在旁清理門楞上懸掛的松柏枝、葫蘆和辟邪的彩綢。
孝莊穿了件蓮青色夏布半臂衫,整齊的發髻上點綴些許珠翠,正坐在羅漢椅上教大公主識字背詩。
容悅忙上前請了個雙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