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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羅氏道:“即便如此,也要試上一試,阿瑪當年應還有些故舊在,況三姐姐治理后宮多年,在外頭應也結交了些外臣,”她眸中光華一閃,攥著容悅雙臂哀求:“還有納蘭相爺,咱們去求他,都說他與索額圖對峙朝堂,想來不會怕了他。”
容悅也知她關心則亂,勸道:“你莫急,我已修書給姨父姨媽,他們自會酌情相助。”她又看了眼手中奏折道:“這封奏折呈上去,也不過是給皇上一個臺階下,我鈕鈷祿府主動請罪,皇上念及姐姐余蔭,定然不忍下手,這時幾位親故再上書勸薦,才能順理成章。”
覺羅氏終歸有些不放心:“只是大爺從小嬌生慣養,哪里受的了牢獄之苦。不若派人去打點打點?”
容悅難掩怒氣,抱怨道:“受不了也得受。否則他還是不長記性。”
覺羅氏自然也氣法喀貪花惹事,不再多言。
容悅見她神色松動,示意寧蘭取筆墨來:“這本奏章終歸是要你落款的。”
覺羅氏提起狼毫小筆,卻只覺心頭發苦,幾次下筆不能成字,抬起盈盈淚目問:“六姐姐,這太冒險了。”
容悅見此,不得不把話點明白:“你可有想過,即便是命能保住,這爵位……”
覺羅氏悚然,皇帝總要照顧滿朝文武的情緒,為平復那喇家失子之痛,爵位怕真要保不住了。
她是滿族貴裔,自然知道爵位不同官職,皆因軍功才得封,這會子的有爵之家,多是開國時的老臣代代世襲的,若真龍顏大怒下褫奪爵位,鈕鈷祿家就再無望獲封了……
她不由又往深里去想,若真遞上這份奏折,就將法喀與鈕鈷祿府摘清,即便是迫于形勢法喀就戮,皇帝同樣為安撫鈕鈷祿家,自然會把爵位留下,畢竟她現在已經有了哈欽。
容悅覷著她神色,知她已拿定了主意,她早得了太皇太后的訊息,知道法喀必不會有生命之憂,眼下只盼著他吃這一回教訓,以后就都改了罷。
覺羅氏終歸是顫著寫下落款。
容悅小心扶她起來,細細說道:“日后若法喀問起,只管說是我所為,也省的影響你夫妻感情。”
覺羅氏見容悅原本漂亮清透的鳳目中滿是血絲,面色也暗沉無光,只覺憐惜酸澀,說到底容悅比自己還要小一歲,如今為鈕鈷祿家承受這些,著實不容易,想到這不禁攥住容悅雙手。
姑嫂二人又互道安慰的話,容悅才親自送她回去歇息,到底掛念法喀,仍往佛堂抄經祈告。
卻說南方前線,簡親王喇布、安親王岳樂,貝勒察尼率滿漢官兵從水陸兩面并進,威勢之下,長沙、容華、石首、衡州、湘陰、湘潭、耒陽相繼收復。
勒爾錦也于正月渡江,大軍掃至,如風卷殘云,又率兵至辰龍關一代追擊逃竄至此的吳應麟、胡國柱所部。
這日皇帝接到邸報,大將軍勒爾錦云:辰龍關群山林立,路徑險惡,且正值雨季,大軍不能速進。
皇帝便召內大臣往乾清宮議政,商討此事。
待皇帝話音方落,索額圖便出班稟道:“貝勒察尼先駐守耒陽,距辰龍不遠,可遣其策應,另再下諭對勒爾錦進行申飭,如此方能拿下辰龍關。”
皇帝又轉頭問明珠,明珠忙出班稟奏:“微臣愚昧,于軍法布陣上粗疏,實在想不出妥當法子,只知道皇上英睿明斷,臣便一一按照皇上的吩咐執行罷了。”
皇帝又點了數位朝臣,也未有什么妥當的法子,才朗聲道:“吳軍之所以能據守辰龍,就是后方有武岡、楓木嶺引為退步,且有糧草援接不斷,朕意遣兵將攻取辰龍周邊的武岡、楓木嶺、寶慶,與勒爾錦大軍成合圍之勢。”
明珠忙道:“皇上圣明。屆時前有追兵后有堵截,吳軍必退無可退,我軍便可守株待兔。”
皇帝點頭,便又問諸臣的意思。
福全原本一直在玉階下沉思,此刻稟奏道:“安親王久經鏖戰,怕多有損傷,不若遣大將軍喇布攻取新寧,與安親王合并一處,稍作休整,再圖寶慶。”
皇帝深以為然,命兵部一一照此執行。
君臣又議定數位軍士拔擢謫貶之事,瞧著臨近散朝的時候,忽聽皇帝道:“近日有一樁事想來已成列為臣工的談資,朕案頭也擺了幾本關于此事的奏折,只因前線戰事急迫,故而一直留中不發,”說著俯視百官,朗聲問:“順天府尹可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