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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雪后初晴,容悅正要帶著丫鬟往園中梅林采擷梅蕊上的雪水來烹茶,那園中紅梅依舊綻放,如雪壓紅錦,瑰麗奪目。
只是……早不是當年景色當年人了。
容悅抬手輕觸梅心,那抹積雪便融做一滴剔透的雨點,漸漸跩落于絲滑的梅瓣。
想當初大嫂子臨盆,納蘭容若日日往正房相伴不說,還幾次推掉納蘭夫人和盧氏安排的通房,比法喀不知強出多少去。
她突然暗暗責怪自己,若是自己拿出些樣子來,別那樣順從懦弱,是否納蘭容若不至于這樣厭惡自己,不至在御前拒婚,這樣,他們二人這會子或許就能一起梅林賞雪,撫琴作詩,總也勝過這孤影凄涼。
她暗嘆一聲,或許這本就是瓜爾佳氏的福氣罷。
忽聽春早上前報說:“格格,外院的小程管事來報,說……”
容悅見她神色慌張,心中頓感不妙,開口問:“怎么?”
春早回答說:“大爺在螺市街打死了人。”
“什么!”容悅聽罷,又驚又怒,螺市街可是京城中有名的勾欄所在,這本就在國孝當中,法喀私下去觸禁果也就罷了,怎這樣不小心,還鬧出人命來?
她本就心情沮喪,這會子平添怒火,不由喝到:“怎么回事,跟著大爺的人呢!都死到哪里去了。”
春早極少見她發脾氣,直愣了愣才道:“現在外院,秦總管派人看押著。”
啪!容悅手中掐著的一枝素梅的虬枝應聲而折,她輕咬下唇,平復了些情緒,吩咐道:“去知會秦管事,叫他將人一道帶到榮寶齋,再叫上程沛。”
春早領命退下,容悅也早無心采雪,回繡閨換了件半舊的寶藍色繭綢描線繡琴鶴紋的斜襟褙子,將頭發改成雙盤,簪了片銀鑲碎藍寶的點翠華勝,才往榮寶齋來。
廳中已備下屏風,容悅透過稀疏的紗眼往外去瞧,見程沛與秦管事跪在一側,一個五花大綁衣衫襤褸的小廝跪在當地,瑟瑟發抖。
以往法喀雖荒唐,卻從未鬧出過人命官司,天子腳下人命關天,可不是賠些銀子能了事的,這會子眾人心中都如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容悅輕嘆一聲,在國孝里頭鬧出這樣的事,不論因什么緣由,爵位怕是夠嗆能保住。
“秦總管素來穩重妥帖,又是府里的老人了,起來說話罷。”容悅振作些精神道。
秦有道忙又叩了個頭,才站起身來立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