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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霞、暮云少不得要跟去伺候,容悅輕嘆一聲,道:“姑姑去罷,我這就回府去。”
二婢一對眼色,朝霞回暖閣服侍,暮云送容悅回府不提。
覺羅氏出了頭三月,反應小了許多,胃口也極開。容悅只不敢叫她擔慮,宮中也只報喜不報憂。
可明眼人卻隱約能從六姑娘那緊鎖的眉頭瞧出了些苗頭。
就好比這幾日憋悶的天氣,不知何時醞釀到極致,便是一場瓢潑大雨。
這日狂風漫卷,刮得枝頭亂顫,不知誰遺在角落的舊衣新帕,被卷在當空,肆意亂舞,門上的厚簾子也被風帶起狠狠拍在門扇上,砰砰作響,直如雷動。
法喀也早早回了正院,囑咐覺羅氏不要走動,仔細摔著。
那狂風呼嘯半晌,仍不消減,咆哮著摩拳擦掌,日頭也隱入烏云后,不多時天色便晦暗下來,室內烏黑一團,下人們忙掌了燈。
和萱與寧蘭一道將院落才收拾進來的衣裳細細折著,卻聽外頭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夾著婆子丫鬟慌亂的說話聲傳來。
和萱停下動作,正預備去外頭瞧瞧,卻只聽啪!一聲,剛硬的朱漆鐵杉木門洞開,管事秦有道連滾帶爬地進了當地,噗通跪倒,大呼一聲:“皇后娘娘……殯天了!”
覺羅氏如今坐胎,容悅早吩咐重要的事一概先來木蘭閣回她,秦有道情急之下顧不上禮數才半闖進園子來。
眾丫頭驟然聽見,大為惶恐,都望向主子。
容悅聽到訊兒,卻無一滴眼淚,只覺胸中憋悶,她木木地扶著炕桌坐下,問:“可去報了大爺?”
秦有道見她如此鎮定,此刻也冷靜幾分,回說:“尚未去。”
容悅道:“和萱你隨秦管事去一趟正院,獨把大爺叫出來說給他聽,梅清那里,暫且瞞著。”她似乎憋悶著了,吸了口氣才繼續道:“然后通知各管事和主事的婆子到榮寶齋聽分派。”
秦有道忙應是,和萱上前微微一讓,秦有道便跟著出園子往正房去。
容悅扶著炕幾站起,一旁的清蓮見她身形幾晃,便要上前攙扶,只見她踉蹌著走至廊下,倚靠著二人合抱的柱子前。
又一大片烏沉沉的云彩就這樣壓下來,天際便連最后一絲光線也無,廊下的狂風卷起她的頭發衣角,直如一只狂風中振翅的海燕。
啪!一聲閃電,嘩嘩大雨傾盆而下,砸在地上,激蕩起層層水花。
清蓮頓覺寒氣夾著水汽撲來,不由打了個寒噤抱緊雙臂,卻見主子仍一動不動顧自站在那里,閃電簡短的光亮照著她衣裳盤銀繡百鳥朝鳳紋褙子上細如發絲的銀線格外清晰,柔弱如蘭草的姑娘整個人如銀像般矗立在那里。
她心里也知道,這鈕鈷祿家大事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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