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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見屋內有些不為升斗米事權貴的狂士,也有半隱于市的飽學鴻儒之士。
當今圣上曾暗許他私下多結交這些飽學之士,以副為國家掄才之意,想到這,納蘭容若便主動上前示好結交:“知己滿堂,豈能無美酒?”說罷將手中一壇陳釀放在桌上。
左手一個文士顯然是嗜酒成狂之人,拍開泥封拿鼻子一嗅,笑道:“梨花白?!?
另一人贊道:“張兄好眼力呀。”
眾人說話間推杯換盞,縱說古今,其間又有吟詩作賦,聯句制詞好不暢快。一場歡宴直到雞鳴時分方散,席間也那放浪形骸之人,也不管儀容,各自歸家。
納蘭容若被小廝攙回廂房歇息,只覺頭痛欲裂,胃中也是翻江倒海,吐了一通胡亂睡了。
這邊睡得沉,那邊卻是輾轉難眠,到底又惦記他是否有事耽擱了,天一亮,便打發一個小管事喚作程沛借著給富哥兒送東西的緣由去納蘭府打聽。
因容悅這陣子常來常往,納蘭府上的管事也都客氣,程沛雖年輕,卻是個伶俐的,不多會便打聽了出來,那守門的見納蘭容若身著常服帶了小廝往弓弦胡同去了,具體去了哪里便不曉得了。
程沛見打聽不出正著急,一出門恰好碰見一乘轎子,便駐足在一邊觀瞧,卻是納蘭容若回府,此時仍是半醉微醺,經過時還飄著一股子酒氣。
他不敢逗留,忙回了公府,叫婆子報進去,恰好容悅方料理過幾樁要緊事,便叫他去回話。
程沛把打聽來的事說了,半晌不見反應,微微抬著眼皮,睨了一眼,前頭擋著一面薄紗屏風,鼻端嗅到清甜的氣息,引得他大著膽子去覷了一眼,卻隱約見座前立著一個人影,想來是服侍小姐的丫鬟,他頓覺失禮,低下頭去,感覺腳步聲動,一雙粉藍色繡花鞋走至自己跟前,緊接著是一管極好聽的聲音:“姑娘夸你差事當得不錯,這是賞你的。”
程沛不敢抬頭,只抬高雙手托著,半晌一個沉甸甸的東西落手,拿手一摸便知是枚金錁子,觸手還有一點暖意,不覺心砰砰亂跳了幾下,輕吸一口氣,才磕了個頭謝了恩典,退了下去。
清蓮見這人老實的像塊木頭,不覺拿帕子掩口輕笑,回到屏風后,見容悅面色呆滯,忙拿了手爐添了塊炭,罩了桃色棉布罩遞過去。
容悅咬一咬牙,沖她擺擺手,道:“你去把和萱叫來。”
清蓮應是退下,走至院外問了個小丫鬟,方知和萱正在小廚房挑揀蓮子,忙又來了小廚房。和萱叫她把剩下的蓮子挑完磨碎,小姐說要用蓮子粉做點心,交代罷回了正房。
卻見容悅坐在軟榻上,神情落寞,柔聲問道:“主子喚我來有什么事?”
容悅緩緩抬手叫她坐下,愣了半晌,才道:“沒什么事,你陪我往園子里走走。”
和萱見她神色不豫,又知道納蘭容若爽約一事,當下也不知如何勸解,只能服侍她換了鹿皮軟靴,披了大紅猩猩氈的斗篷出了門。
略吹了些風,沾了花木清氣,容悅心情舒暢許多,略逛了逛,便想起覺羅氏最近胃口不佳,索性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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