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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聽她說完,依舊道了謝,小心從衣襟里拿出一個繡袋來:“這是我們奶奶吩咐咱們交給您的。”
容悅接在手里,只覺心跳驟然加速,幾要跳出胸膛,恨不得立即拆了,卻又有些擔憂和恐懼,問:“可還有什么話。”
桃夭謹記盧氏的吩咐,道:“奴才親去的恭王府,見了段嬤嬤,呈上姑娘的親筆書信,段嬤嬤才給了奴才這個,還有句話叫奴才轉達,‘勿再糾纏’。”
勿復糾纏!!容悅突感心胸處一陣冰寒,竟至難以呼吸,她眨了幾下眼睛,才感呼吸順暢起來,好歹說了幾句,吩咐寧蘭送她出去。
她顫抖著打開繡袋,正是那只熬了幾日夜繡成的荷包。他到底是不肯收,竟這樣退了回來,再勿糾纏,如此決絕的四個字。
他是何等厭惡了她?那時的話兒怕都是用來哄她的,她到底成了他解悶兒的了。
她原坐在迎窗大炕上,轉身將紅漆窗扇推開,雨后清爽的氣息撲面而來。
想起幼時額娘教她詩經《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何用問遺君?雙珠玳瑁簪,用玉紹繚之,聞君有他心,拉雜摧燒之。摧燒之,當風揚其灰。從今以往,勿復相思!相思與君絕,雞鳴狗吠,兄嫂當知之。
勿復相思!勿復相思!胸膛中驀然升起一股無名之火,拿起繡筐中的剪刀,發狠般剪下去,寶藍色同心絡子斷成兩截,攤在地上,正如一條干死的魚。
繼而又化作一張放肆的臉,嘲笑著她的卑賤與無知,她突然惱了自己,扯過發辮一剪子下去。
“姑娘這是要做什么!”送走桃夭的寧蘭回到屋子,乍見之下,慌忙過來奪了她手中銀剪。
容悅想起那年她打碎了繼母的玉如意,又驚又懼,被父親罰跪祠堂,卻終究也過來了。這世上的坎兒,再高也有跨過的一日,這銘心的痛,再深也有愈合的之時。
“把它收起來罷。”容悅淡淡掃了一眼,轉過頭去瞧窗外明媚的夏花,她不能剪,正是有這個荷包,才時刻提醒她以往的無知與愚蠢。
寧蘭應了是,轉身去收拾荷包。
容悅正了正衣裝,內院尚有女眷需要安排照管。
再走出這道金線如意式屏門,女孩臉上已稍褪去一絲青澀,隱約中多添一絲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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