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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悅聽罷和萱的轉述,心中一沉,雖然宮里沒有傳出消息,但姐姐那性子,定然不好受,想到這,愈發心亂如麻,回府后同覺羅氏商議,便叫法喀去打聽,結果只帶了朝霞的話兒來:“姑娘今兒只管安心在府中靜養,宮里的事自有主子給您做主呢。這幾日事多,主子怕沒工夫,待忙過這陣子,再招姑娘來見面就是了。”
如此容悅更是擔憂不已,南方叛亂不息,朝中人人戰戰兢兢,雖則秀女早已入宮,立后之事卻遲遲未有人提及。
與鈕鈷祿府交好的幾家公爵曾試探著上了折子,也是一概的留中不發,著實叫人摸不著頭腦。
她嘆了口氣,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多與親眷們走動,爭取些支持罷了。
卻說常寧自京師出發,一路小心在意,晝伏夜出,終于將十二枚紅衣大炮安全運抵南昌。
因他身負輜重,行動緩慢,才至行轅,早有心腹向他耳語,京中有消息送至,他心中便打了個突,可依舊按捺住性子將所運之物與上峰做了交接,才借口更衣退至帳中。
早有仆從侯在營帳內,見他進帳,打了個千,雙手將一只封了火漆的細小竹筒捧上。
常寧略一檢視,有些心急地抽出腰間嵌琺瑯西洋小刀來,拆開火封,抽出一張小紙條,打開粗看一遍,面上便滿是笑容,抬頭沖張大盛道:“此人送信辛苦,重重賞他。”
張大盛應了聲“嗻”,帶人退下。
這封小書上正是京城中的消息,鈕鈷祿六姑娘果然錯過選秀,目前身子已大好,已能出門去為富察大姑娘添妝。此外,鈕妃娘娘將太子收在膝下撫養。
常寧不禁彎起唇角,在營帳中快速走了兩圈,瞧那樣子,若是有馬定會飛馳一回不可。
目前的形勢都按著他預想的發展,最初他聽到容悅落水的消息心急如焚,恨不得插翅飛去小丫頭身邊陪著,可圣命當前,不容他猶豫,只能快速安排了一遭,叫富察燕琳暗中放出佟氏的閑話,又用印石提醒東珠別忘了他的‘提醒’。
如今佟氏顯然已落了下風,只消鈕鈷祿東珠肯好好教養太子,后位必是她囊中之物,如此,小丫頭當不會再心煩了。
宮中選秀,三年一次,照他估計,明年年底,這場戰爭怎么也能見個分曉,不會再拖個三年,到那時他回京向皇祖母和皇兄請封,一切順理成章。
想到容悅,又不由氣她小孩子脾氣,那般不給自己臺階下,等到了手定要好好調教調教。他正想著,只聽門外張大盛通稟之聲,便叫他進來。
張大盛打了個千,才湊近道:“爺,瞧著外頭情形不對呀。”
常寧挑眉,看向他,示意他說下去。
張大盛忙將自己看到的細細講來:“我瞧大將軍看著那十幾枚紅衣大炮簡直紅了眼……”
常寧斂了笑容,微微蹙眉,在帳中踱了兩步,唇角卻微微一勾,道:“這幫人,鼠目寸光”說著將手中的一小張宣紙卷好,封入竹筒中,“話又說回來,這種人自有他的好處。“
張大盛正摸不著頭腦,卻見他遞了拇指大的竹筒過來,忙接過手中。
常寧微微昂著頭,整了整革帶,道:“待會兒我去探探情形,明日寫封密折送回京,這封小書也一同帶回王府。”
張大盛忙道了聲“嗻”,常寧自翻身出帳查看不提。
五月,乙巳日。
皇帝諭兵部,今聞袁州到長沙道路險阻,倘難猝拔,則送亦何益,故紅衣礟暫留南昌。
此外,皇帝又對安親王進行安撫,下旨自京撥馬陸續發往岳樂處,又對他所統軍士撥錢糧,再行頒賜。
荊岳前線戰果不佳,福建、廣東處卻屢得好消息。
浙江總督李之芳疏報,偽揚烈將軍程鳳身故后其妻王玉貞率偽總兵楊彪等三百四十八員、家口四百七十三名、偽兵三萬一千二百四十三名、赴軍前投誠。
揚威大將軍和碩簡親王喇布疏報,四月二十九日將軍莽依圖率領官兵抵南安城,嚴自明出城降之。大兵進發之處屢敗賊眾,克取南雄后直抵韶州,滅蠻大將軍廣西巡撫傅弘烈迎降。
這樣到了六月初,尚之信便率省城文武官及兵民歸正,皇帝對尚之信下旨褒獎,令其襲其父尚可喜平南親王爵。
明珠是朝廷重臣,自然對前線動向了如指掌,如今見捷報頻傳,才敢給自家的嫡長孫風風光光地做滿月。
選了日子下了帖子,一大早,納蘭府門前車駕便絡繹不絕,明珠與納蘭容若都在門口迎客,府里的家丁遠遠見是恭王府的馬車來了,忙去通知了老爺。明珠卻知常寧早已出門,況且他在府中也鮮少乘車,多是騎馬出行,可王府尚無福晉,正不知是哪個,卻見那車駕徑直在角門處停下,心道定是女眷,后院自有夫人照管,也就放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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