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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是頭胎,害喜的厲害,如今都六七個月了,也沒胖多少,心里不禁想著,該做點(diǎn)啥好吃的給大嫂子添點(diǎn)斤兩呢……仔細(xì)想想,還是惆悵這件事比較有價值。
盧儷文見她興致勃勃地講美味佳肴,心中不由暗暗嘆氣,到底解鈴還須系鈴人,終歸還是靠她自己拿出主意來。
到底是二人投緣,說了會子話,倒也紓解了心中郁結(jié)。
這邊的姐姐才替容悅操心了一回,那邊的親姐姐也在為此事憂心。
朝霞進(jìn)了暖閣稟報和碩恭親王常寧來時,東珠正在看書,面前的條幾上堆得滿滿的,有的折了頁,有的半攤開著。
她是有心人,自打上回孝莊提過一句后宮妃嬪品秩雜亂,她便翻閱歷朝史書,準(zhǔn)備擬議個章程出來交由孝莊定奪,今兒堪堪理完了事,打開書瞧了半個時辰。
常寧進(jìn)了東暖閣,沖東珠一揖,叫了聲:“三嫂。”
東珠與赫舍里氏早年入宮時,常寧尚小,跟在太皇太后跟前兒,那會子除了皇后外,高階妃嬪唯東珠一人,故而常寧對赫舍里氏與東珠均以嫂相稱。
因他出手搭救容悅一事,東珠早料定二人必會有一場交談,這一向沒有機(jī)會,不曾想他竟主動來翊坤宮。
她將手中的書闔上,面上帶著微笑,問:“五爺多禮了,來我這兒何事?”
常寧也笑道:“前兒我想要刻個青田石的私章,才找皇兄要,皇兄說要壽山石和田黃石有,要水晶,玉石,象牙的也有,偏就好的青田石沒有了。讓李德全去內(nèi)庫找了一遍,依舊是沒有。皇兄便說后宮如今由三嫂掌管著,再有就得找您要。”
東珠笑道:“是有兩枚。”說著打發(fā)朝霞拿了鑰匙去找。
待人走之后,東珠才斂了神色,道:“說罷,若在別處本宮斷不敢說大話,這翊坤宮里,本宮能保證漏不出半個字去。”
常寧頭一回仔細(xì)觀察面前這個女人,一身半舊的柿蒂靈芝捧壽暗花緞立領(lǐng)夾襖,外罩紅織金孔雀羽緞妝花龍云紋褙子,梳著整齊的兩把頭,狹長鳳目沉凝,像是子夜月色照耀下的海面,往深處去看,卻是波卷云涌。
明明都是鳳眼,生在兩個人面上,卻又迥然不同。
常寧原本預(yù)備好的話,一時不知從何開口,他側(cè)目望了一眼門口的品藍(lán)色百鳥朝鳳繡紋的兩折門簾,沉了沉氣,開口道:“看樣子,三嫂已知令妹御花園之厄,只是不知,前陣子宮外遇伏的事可聽說了?”
東珠本氣定神閑地端著青花瓷蓋碗,信手撥著碧青的茶葉,聞聽此言,猛地將手中蓋碗合上,抬眼看著常寧,那些人竟至如此地步。
她到底歷經(jīng)風(fēng)雨,稍一調(diào)試,神色已恢復(fù)如初。
皇家從沒有無故的善心,他出手相救自然不會別無所求:“說到這個,還真要謝謝五爺,本宮的小妹心思單純,若不是五爺相助,怕是要遭了賊人暗算。”
常寧走到紫檀木填漆禪椅旁,與鈕鈷祿東珠對面而坐,道:“三嫂聰達(dá)穎慧,難道想不出,悅兒她為何會遭人算計么?”
東珠聽見他稱呼如此親密,頓時太陽穴處跳了跳,忙抬手摁住額角。早年太皇太后為施縱橫之術(shù),常召親貴寵臣家的孩子入宮玩耍,容悅、佟仙蕊幾個都在列,因此容悅與這個最得老人家喜愛常伴膝下的幼孫常寧有過接觸,可她從未懷疑過,以太皇太后的眼力,決計不會允許這種事發(fā)生在她眼皮子底下。
再者說,以容悅那丫頭的性子,若和常寧真有什么,也絕逃不過自己的眼睛,莫非是這幾年的事情?
“小妹寒資陋質(zhì),怕是當(dāng)不起五爺這份抬舉。”就算他二人真有什么,東珠也不會答允,說實話,她還真有幾分看不慣常寧,年紀(jì)輕輕便美妾成群,嫡福晉尚未進(jìn)門,庶出子女便一窩蜂似的生出來,這樣的人,容悅那懦弱性子,必是拿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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