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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亥一直守在城門處,只要云渺一露面就會將人帶回來,這時候為何又冒出宣平侯府的人。
進入內院后,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藥味, 秦暄特地解釋道:“雖說病愈了可還是害怕會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周圍就用藥草熏著,二嫂大可放心。”
庭院里坐著一男子,周云棠看不見其面貌,光從背影里也看不出來,但等她靠近后, 男子就轉身露出面貌。
大病之下臉色蒼白,下顎瘦得脫形,一雙眼睛也深凹進去,整個人就像是沙漠里走出來的人。
周云棠端詳著男子,而男子也在端詳著她,兩人對視一眼后,周云棠依舊不知此人身份:“你不是宣平侯府的人?”
“你不認識我?”男子陰陰地笑了,五官都透著一股陰森。
秦暄凝望著太子妃茫然的神色后,好心提醒道:“他說與你有過多面之緣,太子聽后不大高興。”
周云棠心中一揪,面色還是保持漠然,朝著他就搖首:“我確實不認識他,侯府幕僚多,我無一不識得,侍衛眾多,或是哪門的侍衛?”
“我是侍衛?”男子蒼白的唇角抿出嘲諷的笑意來,站起身走向對面的女子。
秦暄閃身去將他推開,怒斥道:“注意你的言辭,太子妃說不認識你便不認識你。”
男子大病初愈,身子過于虛弱,被秦暄輕輕一擋就跌倒在地,大口喘息后揚首盯著周云棠:“才分開不過一月就忘了我這個帶你出逃的人,周二姑娘果然好心思。”
聽到這句話后,周云棠猛地反應過來,云渺離開是為了眼前這個男子?
男子病后多了些孱弱感,但五官輪廓都是不俗,可見之前也是芝蘭玉樹的相貌,但其眼中中的情緒與貪婪都令她厭惡,云渺單純,竟上了這個人的當。
她立即果斷道:“冒充宣平侯府行不善之事,又來肆意污蔑,四皇子,這等人也能活著?”
語氣里透出的狠毒與她柔軟的外表差之千里,令人心頭一震,秦暄下意識就凝望著面前的太子妃:“此人說得很多事都同宣平侯府對得上,貿然殺了,只怕會錯漏許多事情。”
“他會告訴你嗎?”周云棠面露嘲諷,袖口中的雙手卻掐在一起,心慌意亂。
秦暄沉默下來,想到的卻是男子背后的陰謀,是誰針對宣平侯府、乃至太子,“您既然說不認識,那么此人背后肯定還是有人的。”就憑男子知道的那些秘事,也知背后必有陰謀。
男子聽著兩人的對話后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目露惡毒,沖著周云棠道:“你忘了,你當初要隨我離開的時候可不是這么絕情的樣子。莫要忘了,我可是你背叛太子的人證。我還有你的書信,你若殺我,書信就會送到太子手里。我早就知曉你愚蠢又惡毒,我便給自己留了條后路。”
話說說明后,周云棠心中將云渺罵了幾句,她不敢惹怒這人,果斷道:“我不認識你,既然你說你認識我,那你將我喜好說出來,另外何時認識,何時隨你離開的。”
秦暄沉默不說話,并沒有參與兩人的對話里,光是男子那句話就對不上太子妃的行程。一月前太子妃還留在驪山上,就算去了昭應縣,全程也是在陪著太子,壓根沒有出過縣衙。
身在漩渦中,他明白陰謀詭計的由來,反而對太子妃平靜的反應帶著幾分好奇。
太子妃眉頭微皺,好似并無生氣,只想快速將事情理論清楚,這樣的女子過于冷靜沉著。
男子細細地將一路行程說清楚,說到最后那句:“我將你從客棧里救出來,你便不告而別,反而害我染上疫病,你狠毒,我也不會饒過你。”
“嗯,你認錯人了。”周云棠輕輕地回應一句,余光看了眼秦暄,與他一道出去,腳步剛跨出角門后就沖著他說道:“勞煩四皇子將人處置了,你若不動手,我令旁人來動手。”
狠毒的語氣讓秦暄按下疑惑,“您不想知道背后是何人針對您?”
“想,但這人更不能留著。”周云棠心狠道,只要這個人死了,死無對證,她就不怕秦昭亂想。
秦暄心中有了一番計較,太子妃急切殺人的心像是要隱瞞什么事情,男子說出來的話與太子妃的行蹤對不上,只能說是男子認錯了人,將別人錯認太子妃。
“此人不可留,我馬上讓人處置,只是我想問問您在隱瞞什么事?”
秦暄不傻,周云棠也知道他不好應付,便道:“此人對我宣平侯府了如指掌,多半是受人指使,何人對侯府知道得清楚?”
秦暄當真被她的話吸引了,想起周云棠曾言府上二叔忌憚他的爵位,出于本能反應就道:“府上二房?”
周云棠心中忐忑,一個謊言便要無數個謊言來圓,她當真是沒有回頭路了,“只有二房才會這般處心積慮,因此,此人不可留。”
秦暄眸色深濃,“好,我立即去處置,太子殿下我去給您解釋。”
周云棠朝著他感激一笑,“我去同殿下解釋。”
秦暄深深作揖:“我送您回宮。”
周云棠步履虛浮,臉色不知有多蒼白,就算將人殺了,也不能保證云渺會回頭,她這個太子妃也不知要假扮到何日。
回宮之際,遠遠地見到晉國公從明德殿內出來,秦暄也瞧見了他,特意下車與他說話。
晉國公年過不惑,步伐走得很穩,神色中透出幾分喜色,見到秦暄后笑著行禮,周云棠掀開車簾后簡單道:“國公爺可是從殿下處而來?”
“原是太子妃。”晉國公驚訝,見到那副相貌后更是覺得不可置信,當初周云棠跟在太子身后兩人同進同出,堪比親兄弟。他們這些外臣也甚是驚訝這些周世子的能力,竟能讓太子如此喜愛。
再見到舊日的相貌后,他幾乎不敢相信,而周云棠淡笑:“您辛苦了。”
晉國公府看似中立,可唯她知曉,晉國公早就站在秦昭身后,是他的左膀右臂。
秦昭有多看重,她都是看在眼中。
見過后,車輦繼續往前走,她先回含秋殿,秦暄則去見秦昭。
回殿后,云氏翹首等待,將準備好的茶水奉上,周云棠臉色差到極致,望著水中漂浮的茶葉后徐徐不愿動彈。
云渺是為了男子拋棄了整座侯府,為情嗎?
她寧愿云渺是被人綁架,被人脅迫,而非自愿。
云氏侯在一側,久久等不到她喝一口,擔憂道:“娘娘出去一趟好似心事重重。”
“乳娘,您可知假扮的事情該如何收場?若云渺不愿回來,我又何時才能回去呢?”周云棠抬首望著陪同自己長大的云氏,露出難以言喻的愁緒:“您可曾想過云渺若是自己離開,不愿成為太子妃,我便沒有回頭路了。”
云氏一聽,反而高興道:“那便好了,不愿回來就隨她去,太子對您還是有些熟悉感,何不憑著您對太子的了解,令他多在意你。侯府雖好,可那是男子應該做的事,您之前也曾想過最大的愿望就是同尋常女子般嫁人生子。”
周云棠心亂如麻,徐徐找不到迷路的出口,無奈下,她提筆寫信,將京中的事情告知母親,該怎么做,由母親來定奪。
就算云渺有錯,她也沒有權力去處置,是好是壞就交給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