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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靠過去,凝望粉嫩的臉頰,下意識就去伸手揪了揪:“太子妃,該起了。”
秦昭的手蹭得周云棠臉疼,皺眉嘟囔一句,翻身就睡了過去。
外間的位置就空了出來,他想當然就躺下,不需片刻就睡了過去。
熟悉的香氣讓他感到一股許久前的安全,有那么一種奇怪的感覺就是周云棠回來了。
秦昭闔眼就睡了過去,沒成想,許久不見的周云棠進入他的夢里。嬌嫩的少年穿著老氣的棕色袍服,明明是唇紅齒白的模樣偏偏裝出少年老成。
笑意客人,站在水榭旁踮腳去夠河里的荷花,嘴里嚷著要送給秦暄,還不忘給他解釋:“昨日射箭輸了,四皇子就問我討要荷花,還不許旁人幫我。”
聞言,夢中的秦昭氣得臉色鐵青:“你傻不傻,秦暄箭術最好,他就是故意騙你的。”
水榭旁吹過一陣風,撩動周云棠衣袂翻飛,露出即將就要碰到水面的雙腳,只見她勾著一只蓮花,潔白的手折斷了青筋,一面高興道:“我摘到了、四皇子要和我比,我只好和他比。”
“明知是輸還要賭,可見你還是個傻的。秦暄就敢趁我不在欺負你,你下次隨我一道去驪山。”秦昭不高興了。周云棠是他的伴讀,偏偏心中不對他。
那廂纖細的手臂摟著得來不易的蓮花,高興地沖著秦昭揮揮手:“殿下,我也送你,可要?”
“不要。”秦昭想敲開傻伴讀的腦袋,被人騙了還能這么高興。
周云棠小心翼翼地將蓮花交給內侍,擼起袖口露出白雪般的肌膚,盯著不遠處的紅蓮:“殿下,紅蓮可好,比白蓮好看得多了。”
“男子摘花會怕媳婦的,周云棠,當心你以后會娶彪悍的妻子。”秦昭站著案上嘲諷。
周云棠不以為然,回首巧笑,笑靨如花,兩頰粉紅,“無妨,我若娶妻,必敬她愛她,一生只娶她一人。”
秦昭當即就怒道:“你還來勁了,孤就將五公主給你就行了。”
“這、不好、不好……”周云棠突然就慌了,眼看就要到手的紅蓮也不肯要了,提溜著一雙鞋就去跑向秦昭:“殿下,臣錯了,以后再不跟四殿下賭箭了。”
跟前的少年若說唇紅齒白也是不為過,尤其是嬌嫩的臉頰上徐徐涌現的紅霞,嬌艷中由著憨態。秦昭望得微微發怔,嘴邊卻還是說著不饒人的話:“你就頂著一張知錯的皮囊,骨子里是陽奉陰違,明兒秦暄來找你,你必然巴巴地就去了。”
周云棠苦著一張小臉,細指在自己耳朵上揪了揪,為難道:“臣定知錯就改,您就莫再提五公主,女孩子的名聲是最重要的,不能隨意拿來玩笑的。”
秦昭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孤不信你這個騙子,你給秦暄作伴讀去,孤不需要你身在曹營的伴讀。”
背著天光的人修長翻卷的眼睫顫了顫,櫻紅的唇角抿出淺淡的笑容,“殿下小氣了,我給你賠禮,不如今夜我給你讀公文,成不成?”
“一月。”秦昭冷硬道。
周云棠苦著一張小臉,立即裝出痛徹心扉的模樣,忙不迭地點頭:“臣聽殿下的。”
秦昭滿意地緊緊地凝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觸及眼窩中的笑,幾乎高興又滿意。面前的少年很聽話,可他還是覺得他太憨厚,太容易被人欺負。
綿軟的性子,樂觀的心思,若為女兒家,應該會是位賢內助。
那晚,周云棠躺在明德殿內的床榻上,兩人比肩躺著,他靠著削弱的身體,迷糊地入睡,睜開眼睛的時候下意識就摸向榻內的人。
空無一人。
外間隱約傳來斷斷續續的生意:“殿下、晚膳、吃些……”
像是周云棠的聲音,秦昭揉著自己的額頭,起身披衣走向外間。
隔著珠簾,太子妃的背影幾乎與水榭外踮腳勾蓮的背影一樣,平靜不起波瀾的夢境就像昨日里發生的事情,歷歷在目。
宜云先見到太子的身影,上前行禮:“殿下醒了。”
周云棠脊背一僵,秦昭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孤還有事,先走了。”
步履匆匆,幾乎沒有給她說話的余地。秦昭又不高興了,脾氣古怪還不給人說話的機會。
宜云有些拿不定太子殿下的態度,一覺睡醒便是天翻地覆的變化了,掂量著分寸就詢問太子妃的意思:“那備下的晚膳要不要送去明德殿?”
周云棠不在意秦昭的態度,可以說是有些習以為常了,每回不高興都得讓人去猜源頭,在旁人面前就是喜怒不形于色,在她跟前就是喜怒不定。
“送些過去,另外給我盯著鐘良娣那邊,瞧著她見了哪些人。”周云棠懶散地躺回榻上,輕松之余就開始想著面前的步子。
云渺不回來,她就得接著裝下去,趙唯處還得尋個辦法好好壓著。
至于東宮內的事情,倒是簡單多了。
睡過一夜后就領著人去中宮給皇后請安,來到門外后才知皇后身體不舒服,不見客。
站在厚重深紅的宮門外,陽光打在了斑駁的墻壁上,周云棠堅持令人再度去通傳,等了會兒以后,答案還是一樣的。
陽光越發大了,宜云實在看不過去就主動勸說道:“皇后娘娘不想見您,不如等太子一道來請安。”
周云棠淡淡地掃了一眼宮門,冷冷地轉身離開。
半個時辰后,鐘良娣來請安,破天荒地放行了。
后宮里慣來藏不住事情,不到半日就傳得人人都知曉,什么樣的話都有人說,傳來傳去,還是被有心人惡意放大。
含秋秋殿內倒是一如既往沒有什么事情發生,秦昭也沒有過來,周云棠正得了輕松暗地里給周亥傳話,務必將云渺帶回來,軟的不行就將人綁來。
轉眼到了八月天氣涼爽的時候,李越被皇帝趕出長安城,永世不得回來,魯國公病倒在榻,皇后親自回府探望,不忘將鐘氏帶著一道出宮。
宜云急得給太子妃想招:“娘娘不如多往皇后處走動一番,好過讓鐘良娣得了好臉。”
“不去,你瞧我衣裳繡得怎么樣?我是太子的正妃,又不是皇后的正妃,憑白給她貼冷臉做甚。”周云棠舉著手中的繡面,司制局送來秦昭的寢衣,顏色過于單調,她想繡些花草。
宜云見她完全沒有去討好皇后的意思就連聲嘆息,不去討好皇后也不去太子處走動,她們娘娘真是清心寡欲。
自從回來后兩人還未曾見一面,聽聞這幾日秦昭去了幾趟魯國公府,若是尋常府邸她必然也會去探望,但是這些年魯國公府沒少給她使絆子,這個時候主動貼過去也未必得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