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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時白垂下頭,掖了掖薄毯。天花板巨大的花式吊燈灑下的光線一一覆蓋在每個人的身上。辛尼看不見他的神情,無法知曉他的情緒,只能憑著感覺去猜測——裴娜說過,江時白最討厭的人只有兩個人,一個人就是二少,而另一個便是他自己。
為什么連自己也要討厭?她不明白。
裴琳將目光重新落在江時白身邊的辛尼身上,唇角一彎:“時白哥哥,你什么時候找了一個女保鏢?”
墨鏡下的眼眸動了動。火鳥略微不安的看了一眼辛尼。在墨鏡的遮掩下,沒有人知道火鳥的想法。他很擔心江裴兩家的恩怨會燒到姜辛尼這個局外人的身上……不過,她算局外人嗎?大少不是說過,一旦來到這里,就沒有機會走出去了……火鳥收回思緒,他不該想這么多,他只要做好自己該做的,然后拿到很多錢,然后到了一定的時候帶著女朋友去德國治好眼睛。
辛尼抬起臉,對上裴琳不知意味的目光,接受她的打量。
裴琳心中暗暗嗤笑一聲,帶著輕視的眼睨了她一眼后便看向江時白,等待著他的回應。她不知道那個突然出現(xiàn)在江時白身邊的女人是誰,更加不會認為這個陌生的女人會有機會代替姐姐的位置,可是——
江時白拉起辛尼的手,輕輕的捏在自己寬厚的手心里。他低著眼睛看著她的手指頭,幾秒后,他抬起臉,微微一笑:“她今天,是我女伴。”
不僅僅是裴琳怔住,連裴娜也覺得意外。她盯著姜辛尼。身旁的男人忽然開口:“姐,這就是你送到江時白身邊的女人?”
裴娜沒有看他,語氣里明顯不高興:“你有興趣?”
裴且笑了笑,沒再多說一個字。說實話,家里這么多人,他對這個姐姐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辛尼瞇了瞇眼睛,偏過臉用眼神偷偷的詢問江時白,江時白一點回應都不給她,而是一直看著裴娜,“不過,還是不如你姐姐,你說是嗎?”他抬起辛尼的手,看著裴琳那張與裴娜一模一樣的臉蛋——在她震驚的目光下,他吻上了辛尼的手背。“這雙手倒是和你姐姐一樣粗糙。”
辛尼用力的抽回手,克制著怒氣。她不理解江時白這樣的做法,可是,他的目的,她愿意幫他,但不是用自己來作為工具,這讓她非常反感。
人群里。
李雨鉉站在角落里,看著這一幕。濃淡適宜的眉毛微微蹙起。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腦子里在想什么。這是頭一次,頭一次感覺到自己在情緒上失了控制。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就不知道她的想法。
她抽回手,在桌底下用桌布使勁的擦了擦,面無表情。江時白自然是看到了,微微發(fā)顫的雙腿正宣示著他的怒氣,無處發(fā)泄,不是因為她,是因為那個突然出現(xiàn)的女人。
沈慕則起身,大步走到江時白的身后,對面前的兩個突然出現(xiàn)的不速之客說:“不好意思,時間到了,大少該休息了。”
江沉作出一副擔心的嘴臉,慌忙起身,“哥,需要叫醫(yī)生來嗎?”
“二少爺,您忘了嗎?我沈慕則就是醫(yī)生。”
江沉的笑容微微僵住了幾秒,很快的他又笑起來,紳士的模樣讓場內(nèi)女來賓頻頻觀望。他走到江時白身側(cè),“哥,我送你吧。”
沈慕則皺著眉正要開口拒絕,江時白已經(jīng)接受了他的要求。“好。”
“時白……”沈慕則還想說些什么就已經(jīng)被江時白抬起的手阻斷了。他靜靜地坐在輪椅上,看著桌面上某一處,眼神平靜如鏡面,說:“讓姜辛尼跟著就行了。”
沈慕則松了一口氣。推了推姜辛尼的胳膊,惡狠狠的盯著她。
辛尼翻了個白眼,點著頭,“知道啦,不會讓你的寶貝大少爺?shù)粢桓撩!?
靜悄悄的房間里。
百合花靜靜綻放。陽光灑在大理石桌沿上。
辛尼一腳剛剛抬起來,就被屋子里的人的說話聲怔的腳忙忙收了回去。屋子里,江時白轉(zhuǎn)過輪椅,低著眸子看著門沿,說:“姜辛尼,你在外面好好站著。”他抬眸,惡作劇般的一笑:“是好好站著,罰站知道嗎?”
辛尼張了張嘴巴,“什么?”她不明白江時白的意思。
江時白身后的男人挑眉一笑:“哥,對女伴這么嚴肅不大好吧?”
辛尼聞聲看向江沉。
“滾。”江時白沒有看他。
輪椅上,那雙蒼白的手指緊緊的扣著。他的唇漸漸的發(fā)白。辛尼看的心驚,不顧他剛剛那句話到底是對誰說的,一腳跨進門,半跪在他身前,皺著眉,擔心的看著他的臉,低著聲問:“江時白.......你沒事嗎?”她的聲音問到最后越來越低,低的自己都已經(jīng)聽不見了。她的手指冰涼的放在他的膝蓋上。
“滾。”江時白微微轉(zhuǎn)過臉,微微擰住的眉毛讓那雙淡漠的眸子越發(fā)深沉。
他看著江沉。
江沉亦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