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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小時前。
六點的清晨,天空灰蒙蒙的,被烏云困住的南江市正在下著朦朦朧朧的細雨,斜斜的絲線朦朧的在他眼前劃開。他站在‘聽聞’花店的屋檐下,手里拿著一把格子色的長柄自動傘,正準備出門撐開傘的時候,視線忽的頓住,僵硬的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男人。
男人坐在黑色的摩托上,濕淋淋的,在雨里看著李雨鉉。身上的純黑色T恤在雨的浸濕下緊緊的貼在他堅硬的胸膛上,微微隆起的胸肌在雨里隨著呼吸緩緩起伏。他一腳跨下車子,踩動摩托車的站腳,站在雨里,看著李雨鉉,唇角斜斜一挑:“好久不見啊,李。”
李雨鉉站在花店門口,手里拿著的傘悄悄握緊,他盯著眼前的男人,半響都沒有說話。屋內的戈丞疑惑著李雨鉉怎么還站在門口沒有走,這一出來,看見站在雨里的人,嚇的一哆嗦:“你......恩迪哥?!......”
“小戈丞,你也在這里啊。”
“恩迪哥......你怎么來了......”戈丞有些怕他,說話都好像是耗子見到貓似得。
男人在雨里笑開了,他看向李雨鉉,說:“李,不請我進去坐坐嗎?”他在雨里的目光好似一頭靜默的獅子,是即將要奔騰出去的那頭獅子。
李雨鉉在心里默默的吸了一口氣,然后側過身子,看了眼戈丞,一聲不吭的轉過身徑直的朝里面走進去。他自己都不知道,自打費恩迪一出現,他的指尖就一直在顫抖,是因為什么在顫抖呢?是怒氣,大概就是怒氣,怒氣覆蓋住厭惡與懼意。是的,他的過去和費恩迪連接在一起,一起訓練,一起吃苦,一起完成或失敗任務,一起受懲罰,那時候,他天真的以為和費恩迪會是好兄弟,好朋友,但事實是殘酷的。
辛凱曾經說過的話,現在都還殘留在他的腦子里,趕也趕不走。時間證明辛凱的話是對的。
——“想做一個長命的黑手,就要耐得住寂寞,不要去喜歡一個事物,尤其是人。感情這東西,會讓人的感官敏銳度全集中在心臟里,長命的黑手靠的是神經和頭腦,不是心臟。”
費恩迪回來了,那么也說明他這樣平靜的生活也該結束了。
他閉了閉眼睛,突然間,他手里的傘如同風一樣赫然揮向身后的人——
“我他媽的真的不想見到你!”
傘直直的掃在他的脖頸上,一點都沒有留情,他下手很重,可即使如此,費恩迪依舊在笑,他笑的很愉快,是發自內心的愉快。他握住傘,就像老朋友一樣的語氣,一點都不沒有生疏的語氣:“李,我知道你在生氣。”費恩迪一直覺得在男人之間,沒有生疏,只有看得起或看不起。他看得起李雨鉉,李雨鉉是個優秀的合作伙伴,不能成為朋友的優秀人也不能成為敵人,這樣的人最好是成為伙伴。他很高興還會見到李雨鉉,只是......李雨鉉似乎變了很多,就像此刻,他用他的怒氣來敵對自己。
李雨鉉咬動牙肌,臉部線條變得冷硬起來。
戈丞嚇的下意識的叫了一聲,聲音弱小:“哥......”他想說些什么,可話一出來又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他看著李雨鉉,喉嚨發燙的好像要哭出來似得。
李雨鉉收起傘,重力的拍在身前的柜臺上。“你知道我會生氣!你既然知道為什么還要來?!”
費恩迪轉動手腕,一邊活動筋骨,一邊打量著這個花店的環境,“李,這些花草都是你種的嗎?”他走到一株山茶花前,蹲下身,用手指輕輕的去撫摸花瓣——
然后,他的手還沒碰到花瓣就被李雨鉉一腳踹向肩膀——
費恩迪沒想躲開,也沒機會躲開,在武力神經上,他的的確確比不上李雨鉉,可是論格斗,他的力量卻是比李雨鉉出色很多,如果真要打起來,李雨鉉輸的幾率是百分之六十五。戈丞緊張的算計著,一邊算,一邊替李雨鉉著急。“恩迪哥......你下手輕點啊......”話一出,費恩迪馬上回應:“行啊,臥槽啊。”
費恩迪撐著地面站起來,拍了拍肩膀。
“你別動我的花。”李雨鉉擋在花盆前,一臉的怒氣。費恩迪失笑:“行行行,我不碰,你也別踹我,我年紀大了,受不住。”
“不過,”費恩迪看著周圍這些花,話鋒一轉,眼神忽的冷卻下來,將那份見到老朋友的熱情收住:“李,你該不會真的忘記你的身份了吧,啊?我真的沒有想到才僅僅五年的時間就讓你貪婪這里的生活,你是越活越忘本了嗎?”他話音一落,李雨鉉突然低吼:“我他媽的不想死!我不想死!你知道嗎!”他似在發狂的邊緣,又努力在克制,可又無法克制住,在見到費恩迪這個男人后,他就是一腳已經重新踏入了黑手這條路。他克制發狂的怒氣,握住的拳頭在顫抖,他竭盡全力不讓自己的怒氣波及到這里的一花一草,這里是他和姐姐共同構造的,他不能隨意破壞......他猛吸一口氣,連身體都在顫抖。
他說:“恩迪,五年,太漫長了,長的我都快要忘記我是誰了,忘記我又應該是誰。”說出這句話,他怒躁不安的心漸漸平靜下來。“五年的時間讓我學會了一件事情,你知道是什么嗎?”他轉過臉,苦笑一聲,“是怕死,怕的每晚都不敢睡覺,怕一睡就不會再醒來。”
費恩迪皺了皺眉頭,下一秒,他踮起腳,揮動手臂,朝著他打過去——如果一個黑手連天生或后天培養出來的反射神經已經消失了,那么,黑手已經死了。他的拳頭朝著他揮過去,即將要觸碰到他臉頰骨的那一瞬間,李雨鉉已經伸出手擋住了他的拳頭,緊緊扣著他的拳頭。
費恩迪瞇起眼睛,眼部的肌肉也隨之緊縮。“嘿嘿,你看看你自己,還是沒有生疏。”他站直身子,收起拳頭,用手掌拍了拍李雨鉉的肩膀。“放心,這一次沒有辛凱,誰也逮不到我。”
李雨鉉緊繃著臉,沒有說話。
外面的雨,越來越大了。
“而且,這一次,我就是自己死也不會拉著你的。”費恩迪看向門外的地面。雨霹靂啪嗒的砸在外面的水泥地面上。他望著外面的雨,出了神。
當年,辛凱能抓到費恩迪,那絕對不是巧合,辛凱是真的有那種能力,現在,那樣有著權力和能力的男人已經死了,現在還有誰能擋住叫費恩迪的這個男人呢?
李雨鉉握著拳頭,久久都沒有放開。他知道,這一次,再也不會有平靜的生活了。這一次......他也不敢奢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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