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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眼泉”是幾年前在全球黑客當中很出名的一個名字，后來匿名消失，不過仍有人通過各種方式獲得他的消息，最靠譜的便是“四泉眼”已經獨立門戶，接受外來客戶生意，以此賺錢，也大概正是因為如此，同時也因為五年前那場美國南區黑客事件，高朗早期就開始留意這個“四眼泉”的黑客。

沒想到“四眼泉”的現實面目下居然只是一個看起來臟兮兮的修車工。也是，這的的確確能掩藏他在網絡里的身份。

“你們是誰？”司泉脫下手套，扔在工具箱里。“條子？來抓我的么？”他早就想過會有這么一天，但，沒想到會來的這么早這么突然。不過......他的“網絡眼線”已經種在各個警局里，不可能沒有一點提示，除非他們不是條子，想到這兒，他就放松了，條子可真是人人都怕啊。他解開工作服的扣子，脫下來，放在一邊的架子上。

高朗雙手交握在身后，打量著這個地方，然后問：“你在這兒做了多久？”

似乎是沒想到對方會問這個問題，看來真的不是條子。越確定，他就越安心了。司泉轉過身。脫掉臟兮兮的工作服，他其實穿的也很干凈，卡通人物印花的白色T恤，很普遍隨性的衣著，卻透著活氣。“兩年。”表情不咸不淡的，可因為長相和年齡的稚嫩，不咸不淡反而像是小孩子在發脾氣似得。高朗瞧著，難得覺得舒服，總比姜葉檉那張成熟的臉孔討喜些。他笑：“嗯，兩年，不長不短，嗯——不怕我們是條子了？”笑起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因為嘴角揚起，讓那片皺紋沒有蒼老只有親切。

司泉搖了搖頭，也跟著笑起來，肯定的說：“你們不是條子。”

高朗努了努嘴，點著頭。

他接著說：“要是條子來找我的話，我這個時候應該在你們找不到的地方。”說完，得意的笑笑。

高朗挑起眉，額頭紋深深在映現出來。他看著司泉，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眼睛張大，藏有興奮，問：“你該不是連警局也黑了吧？”看到司泉笑瞇瞇的神情他就知道了，果然，知道他們不是條子后就毫無恐懼了。他想，這小子必須收到組織里來，必須！

當年那場黑客事件，讓他知道在網絡上的戰爭不必在現實里差，他必須要查出當年那個黑客到底是誰......但是，這種事情還需要幫手，需要一個像司泉這樣的幫手。

他看著眼前這個青年人，心中更加確定了那個想法。

軒尼詩道盡頭的步行街是這條路上最熱鬧的地方了，匯集了很多種類型的小攤，小吃啊飾品衣服啊之類的。夜市里鬧哄哄的，空氣中蔓延著各種味道，濃郁的燒烤味、羊肉串味兒、還有各種餅香味。司泉領著他們倆到小吃一條街上覓夜宵吃，最后就坐在露天的燒烤小攤子上，等著啤酒、燒烤。

姜葉檉皺了皺眉。長期在美國，他可沒有這樣的經歷。高朗笑了笑，拉著他坐下來，說：“放心，吃不死你的。”說著，他就咬了一口司泉從燒烤爐那邊拿過來的羊肉串，“嗯，味道不錯，辛辣有勁。”

姜葉檉捏了捏鼻子，看著他們倆吃的津津有味的樣子，忽而想到以前辛暖和辛尼也是這個樣子......

辛尼很喜歡吃外面小吃攤的東西，經常拉著辛暖，而他也要陪著辛暖。可后面，他沒想到笑聲會在那個夏天全部消失......

一點準備都沒有，猝不及防的就把那些全部收走。

他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明明是辛辣的......卻好像泛著一種淡淡的酸苦，喉嚨如火灼了一般，那一口羊肉是怎么也咽不下去。

司泉看了眼高朗，吞下嘴里的肉，拿起一杯酒遞給姜葉檉。“怎么？沒吃過？”

姜葉檉接過酒，一句話不說往嘴里灌。

高朗咳了一聲：“喝醉了我可不管你那破車啊。”

姜葉檉喝完一瓶也不就不喝了，這些東西他以前很少吃，現在......也很少吃。他拿出手機，滑動屏幕，上面是一張有些舊的照片，是用手機拍下來的，隱隱約約還能看見照片上發光出來的影子——

綠草如茵，蔚藍天空的背景。

男孩和長發女孩整整齊齊的穿著天藍與白色相間的校服站在一起，皆露出明晃晃的牙齒微笑著。長發女孩長得很漂亮，在陽光下，白皙的膚色在照片里好似閃閃發光一樣。男孩子看著她，笑的很是開心。

長發女孩子身邊的秋千上坐著一個短發女孩子，校服外套系在腰間，天藍色翻領的白色短袖衫沾著烏黑的印記，正用那張臟兮兮的皺巴巴的臉沖著鏡頭做鬼臉。

......

他收起手機，看向司泉，對高朗說：“你還不打算說你的正事么？”他并不想在這兒浪費時間吃吃喝喝。

高朗一聽，忙放下手里的羊肉串，正了正神色：“哎，你不說我還真想一直吃下去。”

姜葉檉別過臉，不想看他。

“什么正事？”司泉邊吃邊問。知道他們不是條子，他才沒有懼怕的心思，當然就心安理得吃吃喝喝，該干嘛就干嘛。

“我還沒介紹自己吧。”高朗問。

司泉低著頭抬著眼睛看著高朗，點了點頭。

“嗯，是這樣，我是美國南區偵探局的人。”

司泉拿起酒瓶的手一頓，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半響才抬起頭看向面前的人，漆黑的眼瞳在嘈雜的小吃攤里難以看出會是什么樣的情緒。

“美國南區偵探局？”這跟條子有什么區別？他放下酒瓶，另一只手抽出一張紙巾，抹了抹嘴角，將紙巾揉成一團，拍在桌面上。“偵探局的人找我做什么？”跟條子沒多大區別，可，好歹名字性質不一樣，不怕。

高朗正用舌頭□□著牙齒，上面卡著肉絲了，見桌子上沒牙簽，只好用手指摳了摳。

姜葉檉臉色一僵，默默轉過臉，當做沒看到。司泉倒是平靜的繼續看著他，等著他接下來要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