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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臨皺了皺眉頭。

他的手掌下面是一張照片，他抬起眼皮，看著方臨的眼睛，似笑非笑的彎起唇角，將照片推了出去讓方臨看的一清二楚。

“……你！”方臨一拳摔在桌子上，最后，恢復平靜的面容，隱忍著怒氣道：“是我弄錯了。”

“沒關系。”男人推了推無框眼鏡，似笑非笑。

那張照片里，有方臨的家人。

親情這種武器用的好，就是最有殺傷力的。

美國南區偵探局分局局長被擊斃前12小時。

卡車停在鬧市里。

司機坐在駕駛室里一邊抽煙一邊吃著雞腿飯，發黃且有紅血絲的眼睛倒是一眼都不眨的掃視著周圍，警惕仿佛已成為他的本能。

后車廂。

戈丞呼了一口氣，看向躺在硬板上的人，問：“現在，只能看辛凱了。”說完，少年笑的歡快，好聽的嗓音里帶著得意驕傲，“我能做的也就這么多了。”

躺在硬板上的人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的點頭。

“哎，這辛凱挺有樣子的啊。”戈丞看著那些視頻說。這是他真心的稱贊，可惜，這種稱贊是帶著死亡的。

Nine笑了一聲，不說話。戈丞眼尖的看到了Nine臉上標志性的特征，驚訝的哼笑了一聲，戳著自己的左臉頰，“嘖，你有小酒窩啊。”

他頓時收住笑意，緊繃著一張臉，左臉頰那個小酒窩立馬沒了，“怎么，你也要這玩意？”

戈丞挑眉“切”了一聲，“我去看看那個女的，費恩迪下手可真重。”

麻布袋掀開，嬌小的少女癱坐在角落里，雙手被手銬銬在身后。一張清純的臉上明明刻滿了恐慌，可是，那一雙清澈的杏眼卻是警惕的看著陌生的環境，似乎臉上的恐慌是偽裝出來的。戈丞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少女，日后長大絕對是個標致的女人......他走過去。

少女看著他，緊緊抿住嘴唇。

他盡量表現出友善的樣子，說：“我不會傷害你的。”他走過去，端起靠車壁的木架子上的杯子，用礦泉水倒了半杯水放在她的嘴前。

她忽然掙開繩子，雙手迅速的扼住戈丞的脖子和雙手，半杯水全灑在戈丞的臉上。她盯著他。

一道如冰一樣的視線掃了過來。她抬起頭。

他依靠在箱子邊，抱胸看著她。

“你是誰？”少女問。

“Nine。”

......

戈丞好不容易脫離出來，有些后怕的看向Nine，吞了吞一口唾沫，說：“你怎么可能會打女人......”他不相信......

Nine扯了扯嘴角，“那是敲。”他用胳膊敲暈了那個女的。

戈丞擺了擺手，“行行行，敲，是敲。”

“哎，我們是不是搞錯了？剛剛收到消息，辛凱還有一個女兒，我們救的是哪個？”戈丞忽然從電腦桌前轉過身，茫然的攤開手指問。

Nine慵懶的抬了抬手指，閉著眼睛說：“都是女兒，隨便哪個。”

“也對。”

幾個小時后，南江大橋發生車輛爆炸。

Nine淡淡的眸子掃過濃煙繼續上升的地區，掏出手機，按下數字。少女坐在他身旁，咬著唇看著這一幕。

“姐姐！”

“暖暖！”

Nine看向她，挑了挑眉毛，在她開口之前，迅速的動手再次敲暈了她。他挑開厚重的車簾，看向外面。

麥色皮膚的女生在陽光下走動，渾身是汗的原因反而使得這樣的膚色在陽光下更吸引人的眼球。

另一個男生，皮膚白皙，臉孔很熟悉。他收回視線，半嘲笑似得扯了扯嘴角，看向正專心操作電腦的戈丞，問：“你知道‘神槍手’嗎？”

“知道啊，據說和你有的一拼。”

綠燈亮起，車子開動。

布魯克林大橋發生車輛爆炸，匪徒出現！！

媒體奔向現場直播。

匪徒揚言除非美國南區偵探局分局局長死，否則惡作劇將不會結束。特警抓獲這位匪徒，誰料這位匪徒居然是出租車司機，是被人惡意指使的。

美國南區偵探局總局聯合分局就分局局長召開會議。

目前的情況變得束手無策。面對全球通緝犯，他們毫無辦法，一點線索都沒有，往往一查到頭緒，就馬上斷了線。持續好幾個小時的瘋狂追查，他們緊繃繃的神經此刻都快失去彈性力。于是，他們會議的以多票數決定結果——放棄辛凱！

辛凱得到這個消息，沒有回分局，而是直接去了一個小型黑網吧，沒有用身份證。他匆忙上了女兒的個人網站，留下一些東西后又迅速離開網吧。他知道，快要結束了，而他也即將結束生命。這種時候，他已經沒有多余的情緒和想法，他唯一難過的是不能親自和家人告別。他想，此刻他的家一定聚集了很多警察吧。他們既然放棄了他，那么就一定會好好保護他的家人的。

網絡媒體輿論在被廣泛知曉前已經被強制控制住。頭條已經從局長變成某位明星的緋聞。這頭條徹底改變了風向，所有人都將視線轉到這位明星身上，而之前的頭條很快被新頭條壓了下去。無論是不是有心人的精心設計，還是無意，都已經達到了目的。

辛凱前往X銀行，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銀行遭到匪徒襲擊，傷及數名人質。期間的半個小時，竟沒有一個警察支援這里。他深知，這是他最后的半個小時，他已經沒有選擇了。

他從人質中站出來，一槍擊斃其中一名匪徒，而同時，匪徒也將辛凱當場擊斃。

沉默的夜晚，下起了暴雨。

大型貨車因為堵車的緣故而停在事故發生地附近。鳴笛聲一直響個不停，車內的女孩子一直嗚咽的無聲痛哭。

Nine看著女孩子，沒一會兒，他看向車窗外。

辛凱的尸體被安全秘密送往火葬場，他的親人沒有到場，也沒有人通知他們。總局局長高森紅著眼到達現場，愧對身后的那些社員，更愧對身前白布下的人。他們這些人居然對一群犯罪分子妥協了，甚至獻出了辛凱的生命。

剛剛又得到消息，方臨跳江自殺。呵，哪里是自殺，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方臨不可能自殺的，可目前辛凱的死尤為復雜，需要有人來負責。

高森揉了揉眼角，看向被推出來的人，他擠開人群沖了過去，看著面前蓋著白布的人。他的手在身后顫抖著。“辛凱......”他壓抑著聲音，仿佛是要哭，有著極大的悲傷在喉間等待著迸發，可是，他是男人，怎么能如此任性的迸發呢？不能，他身后是一群愿意追求真理的社員......然而他愧對身后的那些社員，更愧對身前白布下的人。他們這些人居然對一群通緝犯罪分子妥協了，甚至獻出了辛凱的生命。

他對身后的社員發誓：他一定會抓獲到眼球組織的每一個人！！

總局長的聲音似乎在暴雨中響徹了整個醫院。那些社員沉默著，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默默的舉起手，默默的宣誓。

屬于美國南區偵探局的宣誓——

“真相不遠，死亡不遠，愿主原諒。”

他們的手勢——攤開手掌，溫柔的放在額前，仿佛上帝之吻，愿主原諒。

Nine收回視線，笑了一聲，看著女孩子說：“他們讓一個無辜的死人來背負你父親的死，欺騙這座城市的每一個人，知道嗎，不是我們害死你父親的，而是他們，放棄了，你的父親。”

女孩子收住了哭聲，看著Nine的眼睛。

戈丞回過頭，棒球帽遮擋住他同情的目光。

他們這種人，同情這種東西是萬萬不能有的，即使是有，也別被人看到。到處都是“眼球。”

四天后，辛凱死亡消息被公布。與此同時，偵探局秘密成立“凈化眼球”組織。也是在四天后，辛凱的大小女兒皆失蹤，辛凱妻子受不了刺激，被送進了公家的養護院。

在某個角落里，少年牽著女孩子的手，說：“你跟我回家，你媽媽......”

“我已經沒有家了。”

......麥色的膚色在昏暗的路燈下也變得暗沉，和身邊的膚色白皙少年形成明顯的對比。她緊緊抿住的嘴唇，蒼白的毫無血色，她還是沒有哭，她雙眼固執的發紅，紅血絲仿佛就是她的血淚。

少年看著她，漆黑的視線里蘊著無盡的悲傷。

他也失去了一個摯愛的人吶。

車子緩緩經過。Nine的目光從麥色皮膚的主人身上挪開，看向無星的夜空。

女孩子沉沉的昏睡在車廂里。

“Nine，一切就交給你了。”電話里的留言靜靜的流淌在他的耳朵里。“我的女兒也交給你了。”

他吸了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