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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銀雪木然道:“哦。”
毒郎中又回去繼續睡覺了,柳銀雪在樓允的旁邊坐下來,她表情有點懨懨的,樓允知道她是不高興了,他伸手扯了扯柳銀雪的衣角,溫聲道:“你別生氣。”
“我沒生氣,我只是覺得,其實這些事情你可以跟我說的,不用自己一個人扛著,”柳銀雪悶聲說,可說著說著,她又覺得自己有點矯情,笑了笑道:“算了吧,反正都過去了。”
“本就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你不是說,人要向前看嗎?”
“是啊,人得向看前看。”可是過去承受的痛苦,只有當事人自己才知道,別人根本無法感同身受,他也無法想象,當時的樓允,到底承受著何等的折磨。
這幾個月來,他可曾有覺得歲月靜好的時候?
當是沒有吧。
樓允在百戲樓躺到第二日傍晚,柳府的馬車便來接柳銀雪回府了,她讓來福和來寶好生照顧樓允,樓允雖然不舍,卻也知道自己沒資格讓柳銀雪留下來或者與他一起回王府。
柳銀雪沒有多說什么,起身準備上馬車。
“銀雪。”樓允忽然喚她。
柳銀雪的腳步頓了頓,回頭凝著樓允的臉,聽他說道:“謝謝你。”
“這句話你已經說了很多遍了,”柳銀雪有些哭笑不得,“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你好生養傷吧,你棋藝不錯,等你養好了,我們再切磋切磋。”
樓允臉上的笑容瞬間明朗起來,他應聲道:“好。”
柳銀雪笑了笑,沒再說什么,起身走了,她回到柳府,覺得身心俱疲,喝了點粥,洗浴后便徑直回床上躺著,這一覺就睡到了第二日早上。
柳銀雪剛醒,李曼撩簾進來,坐到柳銀雪的床邊。
柳銀雪打了個哈欠:“娘,這么早,您來做什么?”
李曼盯著柳銀雪的臉:“你實話告訴我,你對樓允是不是還余情未了?”
“什么余情未了?您若是說男女之情,那就是您想多了,您若是說夫妻之情,娘,養過的阿貓阿狗還有些感情呢,更何況樓允是個活生生的人,還是個愿意為你女兒拼命的人,我又不是無情無義之人,自然還有幾分情誼在的。”柳銀雪慢吞吞地解釋。
“那你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那樓允,明顯對你情深義重,你有沒有打算再回到祁王府去?”
“我們已經和離了,我回去做什么?”柳銀雪無語。
李曼看柳銀雪的表情就變得凝重起來,她語氣頓了頓,道:“你是打算這輩子都不再成婚了是吧?連沈煜你都看不上,你還看得上誰?難不成你真要孤獨終老?”
柳銀雪算是明白了,她娘這是催婚來了,她頭疼道:“這事兒以后再說吧,您女兒的救命恩人還重傷躺在床上呢,您現在跟我說婚事,不太合適吧?”
“怎么不合適,你說,誰不合適?沈煜不合適,難道樓允合適?他眼睛都瞎了,你還能照顧你一輩子?還能護你一輩子?”李曼就怕柳銀雪再心軟對樓允生情,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眼瞎的人,那這輩子就毀了一半了。
柳銀雪:“他眼睛好了。”
李曼眼睛一睜:“好了?昨天不是還瞎著嗎?”
柳銀雪就將毒郎中的言論跟李曼復述了一遍,李曼的眸光不由地就深了幾分,立刻改口道:“我覺得,樓允確實比沈煜合適些,別的不說,愿意為你拼命這事,就是那個沈煜也比不上,你若是嫁給他,絕對只有好沒有壞的。”
柳銀雪拉上被子蓋住自己的腦袋:“娘,您變臉怎么比翻書還快呢!”
“我跟你說實話呢,你別不愛聽,嫁娶講究門當戶對,你祖父乃是帝師,你父親乃是當朝三品大員,再過兩年,躋身二品一品也不是沒有可能,與我們家世相當的那些貴公子,你能找出誰為你赴湯道在所不辭?祁王連個妾室都沒有,知道自己要瞎了,不想拖累你,拖著重傷去宮里求了和離書,和離時還給了一半家產補償你,如今又拼了命為你擋刀,這樣的人,你去哪里找?”李曼道。
柳銀雪反駁:“我還挨了二十板子呢?您忘了?”
“我自然沒忘,這件事樓允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是他已經拿命補償了,該還清了吧?”李曼語重心長道,“你再也找不到一個比他對你更好的男人了,當懂得珍惜才是。”
柳銀雪懶懶道:“到時候再說吧。”
“到時候是什么時候?等你回了西山別院,我找誰說去?”李曼無語。
柳銀雪拉下棉被,露出臉來:“娘,我與樓允的事情,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也不是您說讓我嫁給他,我就能嫁給他的,我承認,我現在是覺得他很不錯,但是情愛這種東西,你女兒我是真的怕了,樓允他若真的愛我,自然會主動來找我的,您真不用操心。”
“你確定?”
“若是他眼睛還看不見,他肯定不會來,但他現在眼睛已經好了,他也沒有缺胳膊斷腿,我肯定,他定會來,您且等著吧。”柳銀雪道。
李曼眼睛亮晶晶的:“那就好,那就好。”
柳銀雪:“……”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大年三十,柳銀雪在柳府吃了團圓飯,給各位長輩拜了年,然后帶著柳銀生和柳銀霜放了煙火便回房睡覺去了,年三十和初一都過得尋常,到了初二,柳銀雪還躺在被窩里沒有起來,沉魚匆匆進屋道:“姑娘,王爺來了。”
柳銀雪趕忙起床洗漱,收拾好后連早膳就未吃就去外院看熱鬧。
待客廳里柳府的幾個長輩都坐著,樓允也坐在旁邊,見柳銀雪進來,他起身朝她笑,柳銀雪望了眼屋檐下擺著的各種大小禮品,不解道:“你身上的傷勢好了?”
“好了大半了。”樓允道。
柳銀雪指了指那些禮品:“你帶這么多東西來干什么?”
樓允摸了摸鼻子:“我,我是來提親的。”
“嗯?”柳銀雪眉頭一皺,有點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你說你來干什么的?”
“提親啊!”李曼笑容滿面地上前拉住柳銀雪的手,拍著柳銀雪的手背道:“銀雪,祁王來提親的誠意簡直太足了,足足給了十萬兩銀子作為聘禮呢,除此之外,他還把他名下剩余的財產全部轉到了你的名下,你現在是真的富得流油了。”
愛財的柳銀雪:“真的?”
樓允補充道:“也不是全部,還剩下祁王府府宅,那是祖宅,不能動。”
“那我要是不同意呢?”柳銀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