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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西山別院環境好,風景怡人,冬日可賞雪景,夏日可避暑熱,遠離鬧市,是修身養性的好地方,山腳下就有集市,什么都能買,什么都不缺。”柳銀雪溫聲道。
太后欣慰道:“你過得好就好,你們分開了,總得有一個人過得好才成,不能都過得不好,否則,你們和離,就失去了和離的意義。”
“祁王他,過得不好嗎?”
“哪里能好,若是他過得好,如何連人都不肯見了,你遠在西山,是不知道,哀家親自去青山院找他,都沒能見到他的人,問他身邊的人,什么都問不出來,問樓瀾,樓瀾就一個勁兒地哭,什么都不愿意說,哀家也是沒有辦法了,才把你叫來。”太后長嘆口氣。
這么……嚴重?
柳銀雪知道樓允有難言之隱,但是沒想到竟然已經嚴重到連他自己的皇祖母都不肯見了,樓瀾還只知道哭,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柳銀雪的心有點沉甸甸的。
太后忍不住紅了眼眶,她道:“哀家知道以前是允兒對不住你,讓你受到了傷害,但是他有竭盡所能去彌補,哀家是親眼所見的,你在他心中,絕對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哀家希望你能看在曾經夫妻一場的份兒上,替哀家去看看他,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柳銀雪沉默下來。
“哀家知道這個要求有點強人所難,你們現在畢竟已經不是夫妻了,他于你而言,就是外男,實在不宜見,你就當可憐可憐哀家這個老太婆,幫哀家這個忙,就當是哀家求你了,可好?”太后期待地望著柳銀雪。
“太后您快別這樣說,臣女幫您走一趟祁王府便是了。”
柳銀雪知道,不管自己愿意還是不愿意,她都不能拒絕,太后的姿態已經放得這樣低,已經言明是在求她,若是她還不同意,那就是不識好歹。
皇上孝順,惹了太后不快,皇上也會不快,指不定還會認為他們柳家的人目中無人,不把皇家人放在眼里,到時候她的父親在朝堂上難免難做。
太后欣慰地拍著柳銀雪的手背道:“哀家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柳銀雪離開皇宮,在崇陽門上馬車,天寒地凍的,冷風蕭瑟,她的雙手雙腳都被凍得有些麻木,她靠在車廂壁上,吩咐道:“去祁王府。”
落雁一驚:“祁王府?”
第 143 章
柳銀雪點頭, 又重復了一邊:“去祁王府。”
她心情有些沉重,總覺得事情遠比她以為的要嚴重,她一路沉默,落雁也不敢多問,從崇陽門到祁王府并不遠,柳銀雪思緒復雜, 等到了祁王府的大門, 落雁扶著她下馬車,柳銀雪竟然發現,就連大門都是緊閉的。
門口連個守門的小廝都沒有, 柳銀雪讓落雁去敲門,敲了老半天大門才慢悠悠地打開了一絲縫隙, 從門內探出一個腦袋來。
見到落雁, 那人好像頗為吃驚,驚愕道:“落雁姑娘?”
那小廝又朝外望過來, 看見站在落雁身后的柳銀雪,眼睛都瞪圓了。
“王,王妃?”小廝結巴道, 他趕緊打開門朝柳銀雪行禮,
落雁微微地笑:“王爺可在?”
小廝恭敬道:“王爺在青山院,外面冷,王妃和落雁姑娘請到回事處坐會兒吧,奴才這就去青山院通報。”
柳銀雪繞過那小廝就徑直朝里走:“不用通報了,我認識路, 自己去找他。”
小廝大驚失色:“王妃,這,這不好吧,您還是先去……”
“閉嘴!”柳銀雪一個厲眸掃過去,冷聲道:“你若是再大呼小叫的,我就毒啞了你,你站到旁邊去,安靜呆著,不準出聲。”
小廝好像很怕柳銀雪,果然乖巧地站到了旁邊,不敢吭聲了。
柳銀雪加快腳步朝青山院走去,她抄了近道,一路暢通無阻地沖進了青山院,而此時,青山院的堂屋內,聽到動靜的樓允倏然皺起眉頭:“誰來了?”
他話音剛落,堂屋的門陡然被人推開,來福和來寶見到來人,瞪圓了眼睛。
來寶結結巴巴道:“王,王妃。”
坐在座位上的樓允猛然站了起來,他臉色瞬間煞白,像是以為有什么鬼怪來了似的,抬腳就朝自己的臥房走,可是屋里燃著火盆,他慌了心神,竟有些慌不擇路,一腳跨在了火盆上,火盆被他踢翻,炭火灑得到處都是,他身體勉強站穩,根本來不及管身體的疼痛就徑直往臥房沖,然而卻轉身撞到了木椅上,他連人帶椅一起摔在了地上。
手掌撐在一塊燃燒的炭火上,痛得他神經陷入短暫的麻痹,他死死忍著,猛地將手撤開,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一路跌跌撞撞地沖進了臥房。
來福大喊道:“王爺!”緊跟著也沖進來臥房。
來寶也沒心思管柳銀雪了,沖出去叫毒郎中趕緊過來。
柳銀雪看著堂屋里的滿地凌亂,渾身僵硬,她呆呆地站著,像個不能動也不能說話的木偶,她腦海里回想著剛剛看到的一切,渾身都冰涼了起來。
樓允他,是看不見了?
她忽然覺得有點呼吸困難。
落雁從驚愕中回過神來,小心地問柳銀雪:“姑娘,您還好吧?”
柳銀雪沒應聲,她緩緩挪動腳步,從門外跨進去,站到那塊燙了樓允的炭火面前,繼而徐徐蹲下去,那塊炭火還在燃燒,有吱吱的聲響,好像是燒著皮肉的聲音。
她忽然紅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西梢間的方向。
“姑娘?”落雁再次喚她。
柳銀雪覺得有點腿軟,落雁伸手將她扶起來,柳銀雪緩步走到西梢間的門口,毒郎中急匆匆地趕來,就看到柳銀雪站在門口,他有些意外,卻暫且沒心思與柳銀雪說話。
他快步跨進西梢間。
樓允此時就坐在西梢間的床沿上,他腦袋垂得很低,柳銀雪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看見他的發頂,毒郎中打開藥箱給樓允治手上的燙傷。
燙傷在他的左手手心的地方,皮肉被燙掉了一大塊,血肉模糊,看上去十分可怖,柳銀雪想到自己曾經挨的二十板子,覺得那十二板子帶給她的疼痛可能都不及這一小塊被燙掉的皮肉帶給樓允的疼痛。
她的心不由地揪了起來,她站在門口,有點不敢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