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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允著了魔似的，想也沒想就回了句：“好。”

屋里伺候的識相地退了下去，樓允就坐在柳銀雪的旁邊，她剪指甲的模樣十分認真，微微垂著腦袋，從樓允的角度，剛好能看見她漂亮的遠山長眉。

她的眉本身生得十分好看，就像精心修剪過的，不多一分，不少一筆，有種渾然天成的自然與秀美，握住他手的手指也生得十分漂亮，青蔥似的，白嫩修長。

那指甲修得煞是好看，晶瑩圓潤，看著就覺得十分可愛。

樓允想不明白，這世間為何會有柳銀雪這般挑不出毛病的女子，當真是看一眼令人眼前一亮，再看一眼，便覺得心都要沉醉了。

然而，樓允是個煞風(fēng)景的，他問了句分外煞風(fēng)景的話：“你和秦氏鬧起來了？”

第 41 章

“不是我跟她鬧了起來, 是她抓著我不放，”柳銀雪道，“說起來源頭還在你，若不是因為你，我也不用受她的氣。”

“也沒見你受她的氣。”

“最開始的時候我受了，”柳銀雪反駁, “她天天讓我跪, 還想扎我手指，如果我嫁的人不是你，她對我就不會有那么大的深仇大恨。”

樓允閉嘴了。

柳銀雪道：“你們母不慈下不孝的關(guān)系是整個汴京城都知道的, 我從來沒想去當那個中間人，緩和你們之間的關(guān)系, 自然也不會忍受她隔三差五折磨我。”

“你就沒想過我若是不幫你, 你當如何？”

樓允覺得柳銀雪是個很奇怪的人，她身在祁王府, 連地皮都還沒有踩熱，就敢跟當家主母叫板，若是秦氏真要拿她怎么樣, 他又不幫她, 她寄人籬下的，難不成還能討得了好？

柳銀雪淡淡地笑：“你不是幫我了嗎？”

樓允：“……”

“我是你妻子，我因為這個身份而被人折磨的時候你還不幫我，你還算個男人？”頓了頓，她似乎覺得“不算個男人”還不足以表達她的意思, 補充道：“你還算個人？”

樓允無法反駁。

“秦氏怕你，只要你還能站著喘氣，她就不敢輕易動我。”

“你怎么知道她怕我？”

“她不僅怕你，還怕得要死，整個祁王府，只有父王不怕你。”

“你也怕我？”樓允望向她。

那雙鳳眼里有瀲滟的風(fēng)華，波光流轉(zhuǎn)間，好似閃著狡黠的光，她道：“以前是怕的，現(xiàn)在么，有時候覺得你其實也是個有血有肉有情有義的人，外界的那些人只是將你妖魔化了，他們其實根本就不了解你，便不怕了。”

樓允怔了怔：“真不怕我？”

“你有三頭六臂嗎？”

樓允沉默。

“你會打我嗎？”

樓允沉默。

“你既沒有三頭六臂，也不會打我，我為什么要怕你？”柳銀雪笑了笑，低頭繼續(xù)修指甲，“別人怕你是別人，我和他們不同。”

“你哪里不同？”樓允順口問道。

柳銀雪非常理所當然道：“自然是因為我長得比她們都漂亮，我有美貌，所以無所畏懼。”

樓允笑了。

來福和來寶發(fā)現(xiàn)樓允今天的心情一直持續(xù)在很不錯的狀態(tài)，再聯(lián)想到柳銀雪給他修指甲時他在屋內(nèi)發(fā)出來的笑聲，兩人心有靈犀地認為都是柳銀雪的功勞。

跟在樓允身邊多年，來福和來寶已經(jīng)很久沒有聽到樓允那般爽朗的笑聲了，都很是感慨，覺得他們家世子爺娶了個好妻子。

想當初他們還不明白老王府為何非要讓柳銀雪來當這個世子妃，如今看來，老王爺還是老王爺，那眼光當真不是尋常人能比擬的。

青山院安寧了好些日子，柳銀雪每日種種花、養(yǎng)養(yǎng)魚、照顧樓允的身體，小日子過得十分悠閑，悠閑之余，她默默地倒數(shù)著日子，心情逐漸沉淀下來。

十日、九日、八日……

這夜，屋外刮起了風(fēng)。

晚膳后，時辰尚早，柳銀雪讓丫鬟拿了琴出來。

來福正準備給樓允洗腳，聽到琴聲，笑瞇瞇道：“還早呢，要不世子爺您先去聽會兒世子妃彈琴，聽說世子妃的琴聲是一絕呢。”

樓允賞了他一個“你快閉嘴”的眼神：“話多！”

來福嘿嘿地笑。

也不等樓允說什么，就自作主張地給他穿好鞋：“還沒開始洗呢，不著急，這水有點涼，奴才讓廚房再燒點熱點的水來。”

說完，小奴才彎著腰，端著洗腳盆走了出去。

柳銀雪彈的是一首《映雪》，琴聲十分悠揚綿長，讓人忍不住想起大雪紛飛的冬日，蕭瑟的寒風(fēng)和冰天雪地的世界。

樓允走進去的時候，她正彈得投入，渾然未覺他的到來。

一首《映雪》彈完，她自己大約也覺得氣氛過于低沉，又換了一首稍微輕快的曲子，入耳頗有幾分“飛鳥在唱歌”的意境。

樓允的目光落在她的掌心，一道白痕若隱若現(xiàn)，破壞了那手本該有的美感，他正欲說話，外面有匆匆的腳步聲，緊接著容媽媽走了進來，一臉焦急道：“世子，世子妃，鐘翠院那邊出事了，你們趕緊過去一趟吧。”

“什么事？”樓允問。

容媽媽沉重道：“老王爺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