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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銀雪抿了口茶:“來福說是因為王曹燕說我在嫁入祁王府之前,與她表哥心意相通,大約是樓允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所以遷怒王曹燕,才將她扔了吧。”
李曼和老太太對視一眼。
李曼琢磨道:“傳言都說世子無惡不作,可我看著卻不像,我總覺得那孩子心性好像還挺純良的,是不是我們誤會了什么?”
喝茶的柳銀雪險些被茶水嗆到:“娘,您真的誤會了,您沒有誤會什么,您從哪兒看出樓允純良了?從他那張臉嗎?”
李曼從樓允身上找優點:“至少他不像外面傳得那樣丑陋不堪。”
柳銀雪:“您這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老太太笑:“沒個正經,我和你娘一樣,都認為世子的生性興許并沒有別人傳得那么不堪,至少,他還知道幫你出氣。”
柳銀雪:“怎么就成幫我出氣了?怎么不是他在泄私憤呢?”
老太太和李曼都懶得和她多說,有時候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且看柳銀雪那微微紅腫的唇,剛剛鐵定是被樓允給欺負了,這時指不定正在氣頭上,跟她說樓允的任何好話她都聽不進去。
李曼盯著柳銀雪的唇,忽然沒正經地問:“你跟娘說說,你們到底圓房了沒有?”
柳銀雪的臉霎時緋紅如血,一臉地難為情:“娘您說什么呢?”
李曼有點訕然:“我就問問。”
柳銀雪無語。
老太太道:“祁王府如今還是一鍋粥,今后會是個什么樣子誰也說不準,你若是能從那個狼窩里跳出來自然好,若是不能跳出來,也要聽你娘的話,管好自己的心。”
柳銀雪沉了眉:“我知道的。”
樓允在引嫣閣等柳銀雪回來給他洗腳,丫鬟打好了熱水,沉魚和落雁站在旁邊伺候,看柳銀雪去脫樓允的鞋襪,沉魚道:“世子妃,要不還是奴婢……”
樓允斜睨了她眼,沉魚嚇得縮了回去。
鞋襪一脫,一股腳臭襲來,嬌生慣養的柳銀雪頓時就有點受不了,微微撇開了腦袋,企圖躲過毒氣的侵襲,然而,樓允卻故意將腳往柳銀雪的臉前伸。
柳銀雪屏住呼吸,矜貴的手像是即將觸摸什么了不得的臟東西似的,一忍再忍,忽然就將樓允的腳按進洗腳盆里。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柳銀雪你想燙死我?”
柳銀雪:“啊!”
樓允的腳和柳銀雪的手同時從水里拿出來,樓允還想訓斥幾句,低眉卻見柳銀雪的手被燙得通紅,他到嘴的訓斥便硬生生地被他咽了回去。
沉魚和落雁趕忙打了涼水來,柳銀雪將通紅的手放進涼水里,嬌秀的眉毛皺成了一坨,樓允看向自己的腳,還是白白嫩嫩的樣子,一點也沒有被燙紅。
是他自己太皮糙肉厚了嗎?
柳銀雪這么嬌嫩的?
這水的確有點燙,但還在他勉強可以忍受的范圍,若是要將他的腳燙紅,估計得沉在水里好一會兒才行,樓允頓時不說話了。
沉魚一邊給柳銀雪冰手,一邊小聲抱怨:“您金尊玉貴的,哪里是給人洗腳的呀?您從小到大,還沒自己洗過腳呢,這下可好,把自己給燙著了。”
柳銀雪暗想,都怪樓允的腳實在太臭了,臭得她忘了水溫。
柳銀雪轉頭和樓允商量:“我派人去叫來福過來伺候,可以嗎?這水有點燙,我手受不了,若您非要我伺候,我就讓丫鬟打稍微凉一點的水來。”
樓允本想折騰柳銀雪,可見柳銀雪那被燙得緋紅的手,他忽然有點不忍心了,無奈道:“去叫來福。”
來福原以為今晚是不用伺候了,沒想到還是被叫了過來,一看柳銀雪那手,先是“哎喲”一聲,緊接著道:“燙著世子妃了,都是奴才的不是。”
柳銀雪道:“是我沒注意,跟你沒關系。”
來福有點愣,他以前伺候過那么多人,柳銀雪是第一個主動為奴才撇清責任的,來福有種被尊重的感覺,心頭對柳銀雪不禁然地多出了幾分敬意。
到了入寢之時,柳銀雪的手終于恢復了自然的顏色,白嫩得跟剛出生的嬰兒的皮膚似的,樓允洗了澡坐到床上后,就將柳銀雪的手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對比了下自己的手,頗有幾分自言自語的意思:“的確比我的手嫩多了。”
柳銀雪以為他要怎么著,結果竟然只是在琢磨誰的手更嫩,頗有些無語。
她將手抽回來抱了棉被準備躺軟塌上去,被樓允叫住:“去哪兒?”
柳銀雪:“軟塌。”
“我有說讓你去睡軟塌嗎?”樓允嗓音有點陰,他拍了拍自己身邊空出來的床榻,“睡這里來,就在我旁邊。”
柳銀雪盯著那個位置遲疑了半晌,最后想明白自己到底擰不過樓允,便又抱著被子躺回去,許是昨夜睡得太好,今兒下午又午睡了好一會兒,這會兒躺著,就遲遲沒有睡意。
樓允也并未入眠,柳銀雪干脆起身拿了本書靠到大迎枕上看起來。
她看的是民間的話本,說的是一個書生留下自己的妻子和父母在家鄉而他自己則遠赴京城趕考的故事,后來這書生考中了狀元,被選為駙馬,她的妻子為了成就他今后的遠大前程,自己默默喝藥自殺的故事。
樓允問:“這書寫的什么?”
柳銀雪便將故事的大概內容講給他聽,樓允聞之,嗤笑:“蠢貨。”
柳銀雪問:“世子覺得誰是蠢貨?”
“你以為呢?”樓允反問。
“愚蠢的自然是那個妻子,她為了讓書生能安心去參加科考,留在家里照顧他的雙親,結果呢,書生考上狀元后轉眼就將自己的糟糠之妻給拋諸腦后了,一心想去當駙馬,他那妻子竟然還為了成全他而自殺,這不是一腔真心喂了狗嗎?”柳銀雪道。
卻聽樓允說:“更傻的是書生。”
柳銀雪下意識地反問:“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