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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銀雪看得渾身一震,瞳孔不由地一縮。
“這怎么回事?嫂嫂,這方巾您是哪里來的?”李曼問道。
庒眉捂住臉,眼淚酣然而下,泣不成聲,竟是說不出話來。
柳銀雪看著心疼,扶她到太師椅上坐下,半蹲在她的面前低聲安撫:“舅母,您別著急,慢慢說。”
庒眉情緒瀕臨崩潰,好半晌才勉強收斂外放的情緒,她抓住柳銀雪的手,哽咽道:“這是你表姐的東西,是她在向我求救,可是我竟然,我竟然沒能發現。”
柳銀雪心神大振。
老太太問:“你是怎么發現這東西的?”
“它就藏在殷紅給我做的鞋子里,藏在鞋墊和鞋底的夾層里,這是她給我做的最后一雙鞋子,我一直舍不得穿,這兩天,殷紅的祭日快到了,我便又將這雙鞋子拿了出來,原本只是想試試,沒想到取了鞋墊后竟然發現里面還藏著這方巾。”庒眉聲音發顫。
柳銀雪看著那方巾上的字,一時說不出話來。
庒眉道:“老爺去上朝了,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我在家里實在是坐不住,所以才急匆匆地跑了過來,銀雪,銀雪,你說我該怎么辦好?”
柳銀雪原本就覺得李殷紅的死透著幾分不正常,今日有了這方巾,她更加確定李殷紅的死的確有問題,可惜“救我”兩個字實在是單薄,事情又已經過去整整四年了。
要如何做?
柳銀雪深吸口氣,竭力穩住自己起伏的心緒,緩緩道:“舅母,這方巾您要好生藏起來,千萬,千萬不能聲張,我知道您心中委屈,但是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們現在皆是一無所知,表姐是死在東宮的,東宮的主人是當朝太子,所以我們不能輕舉妄動,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庒眉悲痛欲絕:“難道就要讓殷紅死得那么不明不白嗎?”
倘若不知道那便算了,可如今既然已經知道了,殺女之仇,無論對方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還是僅次于皇帝的太子,誰又能真的忍得下這口氣?
柳銀雪心知庒眉的悲憤和不甘,但是太子乃是半君,僅憑“救我”這兩個字,他們能做的實在有限。
李曼也哭紅了眼睛:“怎么會有這種事情,當時東宮傳出殷紅暴斃的消息,我們都以為是意外,是她身體不好所致。”
老太太眉心凝重,唉聲嘆氣。
柳銀雪緊緊地握住庒眉的手,緩聲道:“表姐是太子妃,上頭的人是太子,她的死只怕跟太子脫不開關系,但是太子位高權重,僅憑這方巾將這件事情鬧出去,非但不能讓太子遭禍,還會給李家帶來滅頂之災,舅母,您千萬要穩住,您不考慮您自己,總得為舅舅為表哥表弟考慮。”
庒眉泣不成聲。
柳銀雪能理解她,這件事要查只能從東宮查起,但是東宮豈是想查就查的?
“舅母,您要清楚,像太子那樣位高權重的人,要么就一刀捅死,讓他此生再不能翻身,要么就絕對不要去招惹,您不是孤身一人,您身后還有李家,這件事情還得與舅舅從長計議,”柳銀雪將放進塞進庒眉的手心里,“出了這個門,除了舅舅,您萬不對別人透露出半點風聲。”
不,柳銀雪還是不放心,庒眉如今太情緒化,她怕她露出什么馬腳來。
“娘,您派人去通知舅舅,讓他下朝后直接來這里,舅母如今情緒不穩,不適合獨自回去,等舅舅來了,再與舅舅好生商議此事,今日就要落個確切的后續走向出來。”柳銀雪道。
李曼在這種事情上素來都聽柳銀雪的,當下就應了下來。
柳銀雪深吸口氣,輕聲問:“舅母,您冷靜一點沒有?”
庒眉點了點頭。
“那我陪您去打水凈臉,您今日是高高興興來的,回去的時候也要高高興興的,您看,您妝都哭花了,可不能讓別人看了笑話。”柳銀雪道。
庒眉無聲地點了點頭。
柳銀雪將她扶起來,外面卻突然傳來沉魚的大呼小叫聲:“世子妃,不好了不好了,世子爺將王家姑娘給丟盡池塘里了!”
“什么?”柳銀雪一個頭兩個大,轉頭跟李曼道:“娘,你帶舅母下去凈臉,在我回來之前都別讓舅母離開您的視線,我先去池塘那邊。”
“快去快去!”老太太生怕樓允鬧出人命來,催促柳銀雪快走。
柳銀雪趕到四角涼亭的時候,王曹燕剛被人從池塘里撈起來,她渾身濕漉漉的,身上披著丫鬟給她搭的毯子,頭發衣衫亂作一團,活生生一只落湯雞模樣。
柳銀雪有片刻的目瞪口呆,轉眼再去看樓允,那家伙坐在石凳上,翹著二郎腿,喝著熱茶,姿態散漫,表情慵懶。
柳銀雪:“……”
她是真的帶了一個爹回來啊!
她趕忙上前去查看王曹燕的情況,見她冷得哆嗦得說不出話來,吩咐道:“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把王姑娘扶下去洗浴更衣?落雁,你去伺候,把我那套新裁的云菲妝花拿給王姑娘換上,再命人給王姑娘煮一碗惹姜湯來,千萬別讓王姑娘感染了風寒。”
王曹燕在哆嗦中看向柳銀雪,那眼里的刀子就快將柳銀雪給片成一片一片的了。
柳銀雪假裝什么都沒有看到,揮揮手讓丫鬟將王曹燕扶下去。
柳銀雪一臉無語地走到樓允跟前:“世子爺,您是來做客的,不是來給我惹事的吧?您把人家姑娘仍池塘里干什么?這要是淹死了,您要我們柳家怎么賠?”
樓允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死了就死了,我自會承認是我殺的。”
柳銀雪:“那可是一條人命。”
樓允嗤笑:“死在我手里的人不計其數,多她一個不多。”
柳銀雪覺得她跟眼前這個摘星樓的殺手根本沒有共同語言,他們的觀念就不在一條線上,她忍住自己的脾氣,問道:“那請問您,為什么要把人家姑娘丟進水里?她又罵你了?”
王曹燕并非那等敢當著樓允的面罵他的人。
樓允挑了挑眉梢:“她勾引我。”
第 25 章
柳銀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