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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大多數上班族來說，越靠近年末，就意味著越接近死期，尤其是享譽著“過勞死”名號的醫生行業。可憐陸朝顏醫生剛抱得美人歸不久就要立馬投身于水深火熱的看病事業中，連續好幾天都忙碌到晚上十一二點才回家。

好在他的小女朋友乖巧懂事，要是沒等到他的晚安電話就自發乖乖地發個短信去睡覺，如果能等到他下班兩人又膩歪一會兒，才互相催著去休息，恨不得每分每秒都黏在一起。

轉眼間就到了年三十，得知陸朝顏剛值完夜班回來，顧夕就一分鐘也坐不住了，趁著顧爸爸顧媽媽出去置辦年貨，麻利地偷溜去隔壁陸朝顏家。

陸朝顏眼底一片青黑，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難受地扯了扯領帶，說道：“我正趁著今天沒值班想把房間整理打掃一番，亂七八糟的，偏你這個時候來。”

顧夕小心地繞過腳邊的幾個紙箱，疑惑地問道：“這些書怎么都收起來了？書架放不下了么？”

陸朝顏護著她走到沙發旁給她倒了一杯熱水，才一邊將身前的紙箱封口，一邊答道：“家里堂妹準備考研，讓我把有關復習資料都給她帶回去。”

顧夕的動作一頓，愣了十幾秒才后知后覺地看到陸朝顏主臥門口的行李箱，語氣失落地問道：“你要走？”

“嗯，晚上回B市過年，大概要待到初四。”陸朝顏將箱子搬到門口，方便晚上帶走。

顧夕這才記起陸朝顏是B市人，年底自然是要回家和家里人一起過的。但是表面上表示贊同是一回事，這么突然知道他要走又是一回事。

她心里頓時漫上一種不可言說的失落感，垂下眼看著手中的水不吭聲。

一直沒聽到她的聲音，陸朝顏便抬起頭看她，只見她一副興致不高的樣子，便抽了張紙巾擦擦手，摸了摸她的頭，調笑道：“怎么？舍不得我？”

顧夕大囧，有種心事被說破的尷尬。

陸朝顏無奈地嘆了口氣，將她輕輕攬進懷里：“這幾天一直太忙了，一直想親口和你說的，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沒事的，就四天而已，我很快就會回來。”

以前也不是沒有這么長時間不見面，當初期末備考的時期不也熬過來了嗎？怎么一想到將有四天見不到他就覺得這次分別格外漫長。

顧夕扯了扯他襯衫上的扣子，低低地“嗯”了一聲。

陸朝顏好笑地扯了扯她嘴角：“好啦，不要不開心了，我保證每天給你打電話，也歡迎女友大人隨時查勤。”

顧夕噗嗤一聲笑出來，也學他的樣子去扯他的嘴角，可觸及到他臉頰的時候又忍不住輕撫他眼底的黑眼圈，小小聲地心疼道：“才不用，你回去好好休息，都快變成熊貓了。”

“哇，你開始嫌棄我了！”陸朝顏拉下她的手，將人往沙發上按了下去。

“我沒有！”顧夕看著他靠得越來越近的臉，又急又羞。

陸朝顏笑了笑，吻了下去。

*

B市。

陸朝顏開了幾個小時的車，到了自家單元樓下已經是晚上八點時分。剛進家門還沒來得及換鞋就見到一個穿著大紅色羽絨服的女孩撲了過來，一邊掛在他身上還一邊叫嚷著：“哥，你總算回來了。伯母從傍晚就開始念叨你了，我聽得耳朵都快生繭了。”作勢還掏了掏耳朵，一副深受其害的樣子。

陸朝顏掀起她腦后毛茸茸的帽子蓋在她腦袋上，板著臉訓斥道：“你還以為我不知道，平日里就你最不著家，聽說前陣子還和男朋友跑去西藏玩了？”

小丫頭顯然沒料到他還有這招必殺技，頓時被殺得片甲不留，灰溜溜地回到客廳的沙發上鼓著腮幫子生悶氣。

素日里最疼愛這個孫女的陸家爺爺清了清嗓子，吹胡子罵道：“你看看苓苓都有男朋友了，你這個做哥哥的也不早點定下來。都26歲了，也該交個女朋友了。還是你爸你媽不讓啊？”

陸朝顏忙告饒道：“爺爺，我錯了，你可別怪我爸我媽，雖然他們說過我早戀就打斷我的腿，可那畢竟是高中時候的事了……”

冷不丁被兒子出賣了的顧爸爸眉毛一擰，連忙岔開話題：“既然回來了，那就開飯吧。一家人都在等你，以后早點回來。”

“知道，知道，一定，一定。”

大仇已報的陸子苓挑挑眉，得意洋洋地說道：“哥，你不知道現在重要的事情要說三遍嗎？你這樣是會被時代拋棄的，萬一以后找一個年輕的嫂子，兩人說不到一起怎么辦？”

陸朝顏狠狠地揪了一把她的耳朵：“放心，肯定不會。”你嫂子她熱愛古典文學已經到了癡迷的程度了，一言不合就可以背詩詞歌賦，現在多余出來的空閑時間他全部用來欣賞前人的文采了，書房里也多了一大堆歷史書和古代文集……

陸媽媽看著他精神不濟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無奈：“你爺爺說得對，該找個女朋友了，有人幫忙照顧你，我也比較放心。”

陸爸爸眼見話題又扯了回去，干脆閉上眼睛，一副“嗚呼哀哉，大勢已去”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