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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夕在陸朝顏的建議下,一共拿了三本關于醫學人文的書,此外還附加上好幾本文學雜志。
陸朝顏終是抵擋不過顧媽媽的熱情好客,幾番推辭后還是留在顧夕家吃晚飯。
豐富的菜色排滿了飯桌,顧夕默默地扒著碗里的飯,看顧媽媽不住地找話題和陸朝顏聊天,陸朝顏每次吃了幾口飯,還沒完全咽下就又要回答顧媽媽的問題。半小時過去了,他碗里的飯還沒下降多少。
顧夕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出言制止了她媽媽的行為:“媽,你快別說了,讓陸醫生好好地吃個飯吧。”
顧媽媽看著陸朝顏碗里明顯沒有減少的飯,干笑幾聲:“我的錯,我的錯,小陸你快吃,別餓著。”
陸朝顏點點頭,將視線移向顧夕,帶著笑意說:“不用叫我陸醫生,你現在又不是我的病人,我比你大幾歲,你叫我朝顏哥就好了。”
朝顏哥……
顧夕只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稱呼就覺得渾身都快燒起來了,一時間在陸朝顏的目光下如坐針氈,在漫長的安靜中,她終于輕聲地喊道:“……朝顏哥。”
沒了顧媽媽東拉西扯,這頓飯很快就吃完了。陸朝顏又在客廳里陪顧媽媽聊了一會兒天,才起身告辭。
一進到家門,口袋里的手機就發出一陣嗡鳴聲,在這個寂靜的夜里顯得有些突兀。
陸朝顏開了燈,室內一瞬間亮如白晝,他隨手把鑰匙放在客廳的茶幾上,掏出手機滑動接聽。
“明若,有什么事嗎?”他揉了揉眉頭,閉著眼躺在沙發上,語氣懶散。
“嘿嘿嘿。”杜明若在電話另一邊猥瑣地笑了幾聲,像發現了什么八卦一樣,激動地說道:“一個小時前我想去你家找你,結果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居然看到你和一個小女生一起進屋!快說!啥時候找了一個這么小的女朋友啊?”
陸朝顏揉眉的動作頓住了,好笑地解釋道:“不是女朋友,是鄰居家的小孩。她今年剛參加高考,也準備報考C大,讓我給參謀參謀。你在想些什么,人家才十八歲,我大了她整整八歲,哪敢老牛吃嫩草。”
杜明若表示這句話可信度很低,從內心到語氣都充滿著質疑:“鄰居家的孩子,你怎么就帶回家了?”
“挺聰明的一個小孩,又乖巧又文靜。”陸朝顏睜開眼,眼底流動著意味不明的光芒,“何況,我覺得她和以前的我有點像,想幫她一把,帶她領略一個不一樣的世界。”
“行了,行了,我不問了還不行嗎?思想高度一下子提升這么高。”杜明若忙不迭告饒。
可投降沒一會兒,她就又再次開口,語氣甚至比剛才還要激動:“等一下,那個女生該不會就是前幾天你說的那個鄰居粉絲吧?
這下陸朝顏無語了,半晌才感嘆一句:“你們女人的第六感簡直準到可怕。”
聽筒里傳來杜明若的尖叫聲,分貝高到拿遠了手機還能依稀聽見。
“怎么樣?她有沒有認出你的聲音?知不知道你就是辛夷?艾瑪,這種小言的劇情就發生在我身邊,真是又狗血又刺激啊。”
“……沒有,她今天應該是打探過我,我給糊弄過去了。”陸朝顏摸摸鼻子,有些心虛地說。
“為什么不承認啊?”杜明若遺憾地說,“你就這樣欺瞞一個花季少女?!”
“辛夷終究是一個不真實的人物,我既然和她是在三次元認識的,就應該是用真實的自己和她相處。她喜歡的是二次元的歌手辛夷,那就讓辛夷永遠活在她的想象之中,說不定她知道辛夷是我后反而會失望呢。”
掛斷了電話,陸朝顏疲憊地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良久才撐起身子站起,走向了右側書房,他半倚在門框上看著正前方墻上那幅毛筆字掛畫,沉默了很久很久。
*
填完志愿后,顧夕就將接收錄取通知書的重任交給了顧媽媽,當個悠閑的甩手掌柜,樂顛樂顛地一個人跑去姑媽家玩了。
H市風景宜人,四季如春,盡管是驕陽似火的炎夏,卻感覺不到一絲悶熱。顧夕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喜歡上了這里,每天都樂不思蜀地和表妹往海邊跑,還在沙灘上撿了許多貝殼。
又是玩得筋疲力盡的一天,顧夕滿頭是汗地推開臥室門走了進來,隨手把撿來的貝殼放在書桌上,就匆匆進去浴室洗了個冷水澡。還沒等頭發全干就已經疲倦得直打盹,正當她坐在椅子上像小雞啄米似的犯困時,放在一旁的手機亮了起來,突如其來的來電鈴聲把顧夕嚇了一跳,她揉了揉惺忪的雙眼,拿起一看——母上大人。
單聽語氣,顧夕都能想象顧媽媽歡喜的樣子:“今天我收到C大醫學部的錄取通知書了,打開一看,如你所愿是臨床醫學專業。”
饒是意料之中的事,顧夕也還是開心地咧開嘴角笑了起來。
母女倆又說了幾句家常話,臨掛斷電話的時候顧媽媽漫不經心地提了一句:“前幾天遇到小陸,他還跟我問起你呢。不知道是哪家教出來的孩子,又有禮貌又懂事,要是我兒子就好了。”
顧夕聽到“小陸”二字時,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內心蔓延起說不出的一股喜悅甜蜜。
顧夕還沒把握住這個來得不明所以的感覺,顧媽媽就已經掛斷了電話,一切歸于沉寂。顧夕看著放在手邊的貝殼,心想:做一個貝殼小屋給陸醫生吧,就當作是謝禮了。
被顧媽媽這個來電一打岔,她也沒了睡意,干脆拿過ipad登上企鵝,打算把這幾天未讀的離線消息給回復了,順便把新一周的填詞作業交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