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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夕不以為意地繼續往禮堂門口走去,演講臺上的杜明若還在宣講著,她捅了捅一旁打盹的寧心:“別睡了,班主任在后頭看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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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晚自習,顧夕照例坐上了父母前來接送的車。車子剛剛一發動,顧媽媽就回頭問道:“今天有考試嗎?”
顧夕搖了搖頭,輕聲開口:“沒有,今天早上是動員大會,下午有個大學宣講,沒有時間考試。”
“是該好好動員一下了,不然還有些孩子覺得無所謂。小夕啊,你可不能和那些人一樣,要好好學習,這樣才能考上C大。”顧媽媽道,“什么大學宣講?有沒有C大的學生?”
顧夕不敢直視后視鏡里父母的目光,將頭低了下去,心跳得有些急促,聲音也變得很輕很輕:“我不喜歡讀醫,我……”
還沒等她把話說完,顧媽媽就直接打斷了:“不讀醫你還想讀什么?現在醫生多好就業啊,工資又高,以后家里人生病了也方便看病。”
“我想……讀文學。”顧夕緊緊地抓住書包帶子,手指因為太過用力而泛起青色。
在開車的顧爸爸也開口表示不贊同:“文學是什么?現在文學好找工作嗎?文學能找個鐵飯碗嗎?你要多考慮考慮以后的就業,不要想當然地覺得你喜歡文學,所以就一定要讀文學。這年頭興趣能當飯吃嗎?”
顧媽媽和顧爸爸開始一人一句話地進行洗腦,恨不得打開她的腦子,將選醫學的好處一股腦地全部都倒進去。顧夕抱著書包,在父母強勢的語言攻擊下無力再爭辯些什么。
明明知道了毫無勝算,可還是想為自己的未來爭取一把,卻意料之中地被訓斥了。顧夕甚至有些自暴自棄地想,學醫就學醫吧,反正以后的人生你們都幫我規劃好了,我按照你們的要求走還不行嗎?
回到家里已經很晚了,顧夕拎著書包一頭跑進了自己的房間,只留下一句:“我今天覺得很累了,先去睡了。”
關上門,遮住父母不悅的目光,顧夕終于控制不住滑坐在門后,無聲而劇烈地哭了起來,像是所有的心理建設都崩潰,壓抑了很久的負面情緒如洪水般宣泄出來,她哭得淋漓暢快,以至于停住哭泣的時候全身還在顫抖。
她扶著門站起身,捏了捏發麻的腿,把書包甩上床。仰躺在床上,看著看了十多年的天花板,無神的眼睛顯得空洞。突然她猛地坐起來,翻出書包里小小的MP3,戴上耳機,聽今天寧心剛下載的音頻。
細微的電流聲過后,一個輕柔平和的聲音響起:“大家好,我是辛夷。高考將至,祝福所有考生都能考出一個理想的成績。高考就是一場痛快的收割,有痛也有快。但無論哪一種,都需要你經歷它、創造它,才能收獲它。未來不至于此,愿你們每一份付出都能有收獲。接下來一首由薄酒微涼填詞的翻唱送給你們。”
顧夕翻了個身,大哭過后,原本藏得嚴嚴實實的傷口□□地暴露出來,卻在治愈的歌聲中慢慢被撫平,聽膩了一味的激勵奮斗,聽多了各種的抱怨責罵,但辛夷那短短的幾句話她只聽了一遍就牢牢記在腦海里,有股暖流涌入冰冷的心。
他的聲音聽起來不過是二十幾歲的年輕人,為人處世卻透著淡然平和,像春風的熱度,有一絲絲暖意,不會太涼也不會過熱,恰好溫暖。
她仔細想了一下,剛才辛夷好像說這是薄酒微涼填的詞。普普通通的四個字ID,由他說出便多了幾分溫柔纏綿的感覺。顧夕不由得羨慕起那個詞作,多好,多幸福,他念了你的名字,還唱了你填詞的歌。
這樣的念頭一旦出現,就如野火一樣不受控的燃燒起來,燒得她的心都蠢蠢欲動起來。
喜歡上一個二次元的人原本就是一段不求回報的感情,他永遠也不會知道有個人在三次元因他喜因他悲,因他一句話決定了未來的路。
可是又有什么辦法,感情這種東西原本就來得毫無道理,其他的一切根本無力顧及。
就像他說的,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但在她心里,他就是獨一無二。
她看著MP3屏幕上顯示的歌名和歌手,在心里定了一個目標。
有朝一日,她一定要為他寫一首詞,專門為他量身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