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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索地接過放滿菜的托盤,莫小七看他正瞪大眼睛朝屋里看,便傾著身子擋在他面前訓道:“劉二斤,你這眼神溜達來溜達去賊兮兮的想干嘛啊?”
見莫小七這樣問話,劉二斤忙從屋內收回視線無辜搖頭道:“沒有沒有,我這人別的優(yōu)點沒啥,就是特善良,那些什么跟賊搭上邊的事兒跟我定是毫不相干。”
“不過小七,聽說你今兒個釣上了大戶人家的小公子,”劉二斤不懷好意地朝她擠了擠眼,“嘿嘿,你這小丫頭年紀不大,艷福可不淺吶。”
“釣你個大頭鬼啊!”
她憤憤地一腳踹在他的腿上只聽得哎喲一聲,劉二斤剛想找莫小七算賬,卻見她早已端著托盤溜進房里反手帶上了門。
莫小七端著托盤放在桌上,艾軒則上前幫她把飯菜一盤盤擺上,兩人在街市上逛了那么久那五臟廟早已空空如也,頃刻便將剛才片刻的傷感拋諸腦后,見一時有這么些美味佳肴擺在面前,就連平時出慣山珍海味的艾軒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二人面對面坐下,莫小七便裝出很有學問的模樣指著桌上的菜色介紹道:“這些美味都是揚州當?shù)氐奶厣讼担窬┏沁€吃不著這么地道的呢。你瞧中間這三道菜可是我們揚州的十大名菜之一,這個叫豆苗山雞片,那個呢是揚州獅子頭,另外這個便是三套鴨了。還有旁邊這道冷菜,這是那雙簧咸鴨蛋,那綠油油的玩意兒嘛叫冬冬青。最后還有一樣主食,便是香噴噴的干菜包子。”說著還拿鼻子上去嗅了嗅。
“不錯不錯,看這菜式是挺誘人的,我倒要看看這揚州的名菜是貨真價實呢還是浪得虛名。”
艾軒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離他最近的豆苗山雞片放入口中咀嚼,剛咽下肚便點頭稱贊道,“不愧是揚州的十大名菜之一,比那燕窩魚翅可入味多了。”
莫小七得意道:“那還用說。”
接著便迫不及待地起筷,吃著碗里的想著鍋里的,一邊塞得滿嘴都是還沒來得及下咽,一邊還不忘拼命往自己碗里夾菜,也不管對面那艾軒的吃相有多么溫文爾雅,她只知道吃飽是小餓死是大,哪怕今兒個撐死做成個飽死鬼,倒也是種福氣。
艾軒原本吃得津津有味,可望見莫小七這副狼吞虎咽的樣子不免擔心道:“小七你還是慢點兒吃吧,這菜不夠我們再點就是了,你可小心別噎著自己啊。”
莫小七吃得太多現(xiàn)下不能開口說話,伸手提來茶壺擺起個茶杯給自己斟了杯水喝下這才說道:“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我會噎著自己?笑話,我就是吃完這一桌子連嗝都不會打一個呢。”
“嗝…嗝…”話音剛落,莫小七便不停地打起了嗝,她拍著胸脯卻不見這癥狀有所好轉反而惡化得連話都說不流利了,“怎…怎么…嗝…會…嗝…這樣…嗝…”
艾軒忍俊不禁,卻沒有在意她已打嗝打得上氣不接下氣,而是慢慢地起身拿過莫小七身邊的茶壺往自己的杯子里斟滿茶,然后再往莫小七的茶杯斟了茶。
莫小七見狀忙拿起茶杯想要一飲而盡,卻被艾軒伸手攔下,不禁有些莫名,不滿道:“你…嗝…不讓我喝茶…嗝…在這里…嗝…搗鼓什么…嗝…”
艾軒不予回答,而是自顧自坐下,舉起茶杯對她道:“今兒個是你生辰,我們年紀還小不能喝酒,那現(xiàn)下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吧。喝完茶,我還有生辰禮物要送給你。”
莫小七聽見艾軒要給自己送禮,一分心便忘記了打嗝的事情,只是很樂意地舉杯起身和他碰杯,然后一口飲盡,興奮地追問道:“我要禮物,快說,你要送我什么禮物呀,哎呀你快說呀!”
愣了一會兒,她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不再打嗝,說話也流利了許。
“看來這方法果然管用,”艾軒在一旁笑道,“你全心地去想生辰禮物,便忘記了自己的難處。嗯…你現(xiàn)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莫小七平復了一下氣息幾乎是脫口而出:“最需要的是什么?那還用說,自然就是白花花的銀子啦。”
艾軒嗔道:“嘖嘖…我說你也太現(xiàn)實了吧,小孩子家家的張口閉口就是銀子。”
“哎喲什么小孩子家家的,小孩子也是要吃要穿要住的呀。你們這些有錢人啊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不懂得體恤民間小老百姓的疾苦。俗話說的好,“有錢能使鬼推磨”,你方才也瞧見那個杜嫣然了吧,看見那大把的銀票就乖的跟孫子似的,你若是身無分文,如今哪能在這等廂房里享受?”
莫小七的不以為然的一套話卻把艾軒給說的啞口無言,即便幼年頑抗天花和他雙親都駕鶴西去的打擊讓他精神歷經(jīng)磨練,可是從物質上來講他自小便是錦衣玉食,養(yǎng)尊處優(yōu),更別提為生計而擔憂,為窮苦而發(fā)愁了。
所以只能如是應道:“你說的倒也有理。可這錢財即便有這許多好處,卻也不是萬能之物啊。”
“我呀就最煩別人跟我講這些勞什子的歪理,”艾軒此話一出,原本一直泰然處之的莫小七坐不住了,自是二話不說便將筷子往桌上一放,氣勢洶洶地反駁道,“我從小便沒了爹,全靠我娘一人將我拉扯大,你也知道,靠賣藝為生的職業(yè)不光彩。可我就不明白了,賣藝也是靠自己的汗水和辛苦賺錢,沒偷沒搶的怎么就不光彩了?你說這世道憑什么讓男女之間的差別有這么大?雖然錢財不是萬能之物,但至少能然我買下這還月樓,讓我娘以后都過好日子。再也不用靠賣藝來養(yǎng)活我,彎腰在地上撿尊嚴。”
莫小七此刻只覺心里有一處地方正隱隱作痛,她知道艾軒剛才只是無心之說,可是她即便知道,卻還是忍不住說出這么一些讓自己也不知所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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