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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輕輕地爬上我的窗棱,順著書桌而下,在地上緩緩而行,又攀上我的床頭,正待輕撫我的臉龐。一切都寧靜和愜意。
但這美好的時刻被一個身影打斷了。
“小姐,小姐你怎么還在睡啊,早課要開始了都!來不及吃早飯了!”素芳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把我從床上拽起來。
我的腦袋和身體明顯產(chǎn)生了嚴重的不對稱,我的腦袋還在和周公歡歌笑語,身體卻被素芳推來桑去,但這明顯是一場力量戰(zhàn),大力的素芳獲得了最后的勝利,我的意識慢慢意識到了她在說什么。
“什么時辰了,為什么不能吃早飯了啊。”我的聲音還是沙啞和慵懶的。
素芳一邊用軟布給我擦臉一邊回答我:“卯時剛過,已經(jīng)要來不及了。”
“不是還有半個時辰嗎?我們可以吃早飯啊,素芳,我餓。”
素芳無奈道:“小姐啊,吃了早飯哪還有時間上妝束發(fā)啊,半個時辰時間哪里夠?您說白凈秀氣臉蛋和饅頭哪個重要?”
我十分堅定:“饅頭啊。”我捏一捏自己柔軟的臉蛋,很是滿意:“我已經(jīng)洗干凈臉了啊,今天去入學,上什么妝啊。這半個時辰,吃飽了,再在院子里看會書多自在。”
素芳問道:“那昨天你去面見老爺怎么還梳洗打扮了許久?”
“那自是不一樣,去拜見你家老爺,自然要鄭重一些,這是禮數(shù)。至于平時,自然干凈就好了。更何況平時簡單素樸,重要時日里盛裝出席,也是一番耳目一新。素芳,咱倆要再說下去,臉蛋和饅頭都沒有了。”我說完催促素芳趕快傳早飯。
按時不吃飯,那是大笨蛋。
待吃飽后,我換上一身翠色便衣,簡單束起頭發(fā),和素芳匆匆趕去繞梁堂。據(jù)素芳說,這半月早課都是修習聲樂,午課則是受教婦德。
待我們到達繞梁堂時,屋內(nèi)兩側(cè)已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好了諸位閨秀,她們身前都擺設(shè)了一件樂器,有的側(cè)耳交談,有的在撥弄樂器。
我從小和顏惜、寧遠一起長大,這會兒看到這許多同齡女子,不由得很開心,自正門進來,便對她們逐個微笑示好。她們也都頷首回應,我不禁覺得內(nèi)廷的教養(yǎng)甚好。
只是我本想和她們多說幾句,略表親切,但是這些閨秀們明顯對我沒有這個興致,插不上話我也覺得很沒意思。
不過我也體會了素芳為何讓我好好打扮一下,因為內(nèi)廷的女子不論妝容還是衣著都修飾得十分精致。我再低頭看看自己,若是再系個小圍裙,我直接能脫口而出:“客官您打尖兒還是住店啊?”我邊樂呵呵的自嘲自己,邊下決心,明早早點起床,也別一天過得這么糙,和人家的細致格格不入的。
雖然這個決心我已經(jīng)堅定了十余年,即使從未實現(xiàn),不是也能體現(xiàn)咱的態(tài)度不?
繞梁堂雖然很大,但是前面已經(jīng)坐滿了,我便自覺地走到最后的位置,和一位瘦弱的妹子相對而坐。整個大堂里,只有她一個人離人群有些距離,看起來略顯孤單。
女子有兩個特別不好的習性,一是排外,二是喜歡孤立某些特質(zhì)不同的人。這恰恰反應了女子性格中某些狹隘和冷漠的地方,很是影響團結(jié)。
我剛坐下便對她綻開一個友善的笑容,她一愣,也回我淡然一笑,繼續(xù)撥弄她面前的瑤琴。這位妹子眉目清秀,只是面色太蒼白,有氣血兩虧之嫌。有機會給她熬一些四寶湯,顏惜也體弱,就是喝了這個,小臉紅撲撲的。
首座的兩位女子來的稍晚,一位是昨天見過的傅曉卿。另一位女子長得十分英氣,一身颯爽之態(tài),應該就是素芳和我說過的秦小姐秦舸,她的樂器是匹白玉琵琶,但她并不是抱著琵琶進來的,而是握著琵琶頸拎著走。她一進來的時候我還有一瞬眼花,這姑娘怎么拎著條豬腿就來了?
待她們坐好后,教引姑姑也走了進來。四處尋找了一下,看到了我,熱情地和大家引薦:“初歆小姐新到內(nèi)廷,以后會和各位小姐一同受教。”說罷走過來攙著我,“小姐可往前坐坐,不知您在家時習慣用何種樂器,老身給您備下了許多,看您喜歡哪一樣?”
幾位小廝呈上來琵琶、長琴、箜篌等等樂器,我又不是顏惜,哪里會這些。
我搜腸刮肚終于想到一樣,樂顛顛地問道:“您這有竹葉么?”師父和顏惜好音樂,我也跟著了解一些,有一年師父摘了一片竹葉教我吹著玩兒。有時候師父在傍晚的屋頂吹葉子,其聲時而嗚嗚咽咽,時而悠悠遠遠,讓人有些悵然。我樂呵呵地學了一段時間,吹得一派歡樂姿態(tài),師父無奈地告訴我,還是嗩吶這樣的樂器比較適合你的氣質(zhì)。
聽我這么一說,教引姑姑明顯一愣。旁邊有一位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秦舸望著她問道:’桑寧若,你知道’逐頁‘是什么樂器?“你這還不如她呢,腦力堪憂啊。
我只好笑笑說:”就是竹子葉子,我在草廬曾經(jīng)吹著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