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漫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穆蓁的眸子一顫。
雙手垂于膝上,力氣散去,半晌都沒抬起來,盯著那玉璽好一陣,才從那喉嚨里溢出了一聲,“哦。”
“不是去了洛中嗎,怎地又回來了?”北帝見她一副魂不舍守的模樣,心口驀地一酸,心疼地道,“既然回來了,就別去了,回去換身衣裳,好好睡一覺,明日朕讓穆煙來陪陪你。”
“好,兒臣告退。”穆蓁起身,神色依舊瞧不出異常來。
阿鎖剛收到明德的消息,說是殿下回來了,急急忙忙地出門尋了過去,便在半路接到了穆蓁。
兩日前,殿下從北涼出發(fā)去洛中,說走就走,如今卻又突地回來了。
聯(lián)想起穆蓁最近的失常,阿鎖隱隱猜出了些什么,卻又不敢肯定。
如今見到一臉蒼白的穆蓁之后,阿鎖便也明白了是為何。
殿下大抵是已經(jīng)知道了蕭帝的事。
十幾年的感情,從小青梅竹馬,又怎可能說丟就丟,又豈能是一句不喜歡了,放下了,便能很快就結(jié)束的。
若是蕭譽(yù)不來北涼,又或是蕭譽(yù)不再回頭,也同殿下一般放了手,那這段情說不定當(dāng)真就能成為過去。
殿下也能徹底地忘了他。
可蕭帝來了,兩人之間又開始有了糾葛。
然還未有個結(jié)果,蕭帝卻又走了,徹底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殿下回來了便好。”阿鎖便上前扶住他,抬頭瞧了一眼穆蓁,面色無聲,只有那木訥的瞳孔中,隱約透著莫大的哀。
阿鎖心口一疼,便也知道了,殿下心里還是有蕭帝的。
阿鎖不吭一聲,扶著她回了長寧殿,伺候穆蓁沐浴完,便坐在身旁,同她說起了最近宮里的趣事。
“殿下不知道吧,二殿下已經(jīng)被陛下封為了親王,還是太子殿下去求的情......”阿鎖東扯西扯,將后宮中娘娘的趣事都拿出來講了一番,“聽說王貴妃昨兒還和二殿下吵了一架,竟是為了一句病秧子,二殿下頭一回頂撞了王貴妃,兩人吵完,王貴妃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哭,硬說自己生了個白眼狼.......”
阿鎖也沒管穆蓁是不是在聽,自顧自說著,盡量不同她提及蕭譽(yù),“還有殿下弄出來的中標(biāo),奴婢聽說前兒朝中有臣子提了出來,此等妙計(jì),能不在傷極基本的情況下,還能救濟(jì)貧苦百姓,應(yīng)該考慮發(fā)展至全國,利國利民......”
穆蓁聽著,偶爾回上一句,“嗯。”
阿鎖見天色暗了不少,便起身去點(diǎn)燈。
去洛中途中的那場雪,終是飄到了京城,穆蓁盯著天空中突然落下的幾片稀疏的雪花,終于從那一片混沌之中慢慢地清醒了過來。
冬季了。
雪一落,也越來越冷了。
阿鎖掌燈回來,剛將那燈盞擱在她手邊上,便聽她突地輕聲地道,“他們說他死了。”
阿鎖的手一顫,眼圈瞬間泛了紅。
“可我不相信。”
那喉嚨口被堵得死死的,穆蓁不得不張開嘴深吸了一口氣,接著道,“他怎么可能會死呢,他是皇帝,當(dāng)年他能逃過那亡魂蠱,又能從我北涼逃出去,一身的本事,怎可能突然就死了呢......”
阿鎖咽哽了一聲,“殿下......”
“我們離開那日,他分明還好好的啊,不過就是染了一場風(fēng)寒。”穆蓁的聲音漸漸地顫了起來,“他將玉佩還給了我,我們之間便也清了,他再也不用來補(bǔ)償我,我也不再去恨他了啊,他這輩子已經(jīng)坐上了南陳的皇帝,手握重兵,前程似錦,有享不完的榮華富貴,怎么就想不通,要親自去攻打大魏呢。”
那塵封了一日,壓抑住的疼痛,此時密密麻麻地竄了上來,穆蓁的情緒終于崩潰,眼淚奪眶而出,滴在了光潔的下顎上,聲音悲慟地道,“他風(fēng)寒還未好,為何非要親征,那皇位不過才坐上一年,安穩(wěn)日子又才過上了幾日,如今死了什么都沒有了,他好不容易奪來的兵權(quán)沒了,夢沒了,命也沒了。”
風(fēng)雪帶來的涼氣撲來,激地穆蓁一哽。
阿鎖已是泣不成聲,“殿下,咱進(jìn)去吧......”
穆蓁沒應(yīng),坐了良久。
跟前的燈盞被那涼風(fēng)吹得好一陣搖曳,穆蓁突地又木訥地道,“他是南陳皇帝,他死了,同我有什么關(guān)系。”
穆蓁說完,便沒再說一句話,若無其事地回了里屋。
第49章 ……
一場雪落下, 半月未停。
從南陳前來北涼的客人卻絡(luò)絡(luò)不絕。
宴觀痕,裴風(fēng),謝紹。
當(dāng)初蕭譽(yù)的心腹一個接著一個都投靠到了北涼, 而世人以為的南城內(nèi)亂,卻并沒有發(fā)生, 幾乎沒給南陳那些老臣反應(yīng)的機(jī)會,南陳的勢力已經(jīng)全部歸順到了北涼。
誰也沒有想到,大魏一滅, 最得利的居然是坐在那什么也沒干的北涼。
南陳二十萬大軍的兵符最終落到了穆淮宇身上。
那昔日的病秧子太子,不僅病好了, 不再吃藥了,還能同朝中的一等臣子,騎馬射箭。
北涼的未來一片光明,幾乎是在一夜之間,便統(tǒng)一了天下, 成為了幾百年來,勢頭最為猛烈的一個大國。
穆蓁成為了天底下唯一的一位公主,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尊貴無比。
自那日之后, 阿鎖便再也沒聽她提起過蕭譽(yù)。
日復(fù)一日, 年復(fù)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