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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蘭瞧了一圈，便笑著道，“好看。”

院子里一陣七嘴八舌，“沒成想這棉布當(dāng)真能做成衣裳。”

“楊公子好本事。”

楊皓被夸上了天，興致極高地同穆蓁稟報，“殿下這身衣裳，成本要比綾羅低許多，待他日傳入京城，必會風(fēng)靡......”

穆蓁抿著笑聽著。

等秋蘭無意間看著趙坤時，也不知道趙坤立在那已經(jīng)侯了多久，“趙大人？”

穆蓁這才望了過去。

自那日兩人對完賬本后，便再也沒有相見，今日過來，想必是有事，穆蓁轉(zhuǎn)頭同楊皓道，“先下去等會兒吧。”

眾人散去，趙坤才走到穆蓁跟前行禮，“殿下。”

“大人坐。”穆蓁先入座，坐下后先笑著問他，“楊皓那棉花做出來的新衣，好看嗎？”

趙坤看著她，唇角再次彎了彎，“殿下穿什么都好看。”

穆蓁一愣，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隨口道，“依趙大人的性子，當(dāng)很少夸人。”

趙坤應(yīng)了聲，“嗯。”

穆蓁倒是不知該說什么了。

兩人沉默了一陣，穆蓁正欲問他來為何事，便見趙坤從懷里掏出了一封信，緩緩地遞了過去。

“殿下，回去看看太子吧。”

穆蓁抬起頭，愣愣地看著他。

以往兩人對視時，趙坤皆是一瞥而過，今日他頭一回看著那雙靈動的眼睛，終是沒有再去回避。

那目光深沉，卻又帶著無盡的暖意。

他知道告訴了她的后果是什么，或許她能在洛中安心地陪他三年，或許他們能結(jié)為夫妻。

可三年之后呢。

她遲早都會知道，那時候的痛，誰又能替她承受。

趙坤看著她道，“二殿下已經(jīng)在回京的路上。”

趙坤看著穆蓁漸漸蒼白的臉，啞聲道，“臣不該瞞著殿下，殿下如今趕回去還來得及。”

趙坤的話音一落，對面那道人影已經(jīng)起身離去。

紅色的衣袖從他眼前一晃而過。

桌案上的那封信還未展開，便被一道風(fēng)，吹落在了地上。

趙坤坐在那，聽著她顫抖的聲音，“備馬！”

那日在甬道的雨霧底下，她問他，“趙大人可知，本宮選了誰。”

他沒回答。

但他知道她選了他。

他不敢存有非分之想，可他卻舍不得她有半分失落。

無論她心里有沒有他，只要她想，他便盡他所能，給她安穩(wěn)。

同樣，她不需要時，他也不會成為她的牽絆。

如今的他，是她給的。

他便留在這，替她守住這座城，守住一方百姓。

依舊做個好官。

**

北涼皇宮。

穆淮宇病重的消息雖被北帝暫時瞞了下來，可紙包不住火，幾日后還是被王貴妃瞧出了端倪。

“東宮那病秧子，這幾日倒沒見他出門了。”

高嬤嬤再也不敢隨意搭話。

上回她開導(dǎo)王貴妃的那話，最后一場空，王貴妃找不到出氣的地方，直接涼了她半月。

本以為洛中戰(zhàn)亂一平息，二殿下必定會回來。

誰知竟被穆蓁插了一腳。

王貴妃想了一陣，便吩咐道，“你去打聽打聽，到底出了何事。”

他那身子雖弱，但這么多年也沒出現(xiàn)過問題，王貴妃起初倒沒想過他一病不起，而是怕他又在背地里密謀些什么。

等到高嬤嬤回來，發(fā)現(xiàn)一點消息都探不出來。

直到東宮的藥味兒越來越濃，偶爾路過，還能聞到一陣血腥，王貴妃這才開始懷疑，“莫不是那病秧子，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