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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歷過西關(guān)口一戰(zhàn),兵將早已疲憊,哪里頂不住蓄勢待發(fā)的洛中兵將,穆淮宇腿上原本就有傷,西關(guān)口之后,傷勢加重,到了洛中,再也無力進攻,只能暫時撤退,駐扎在洛中之外。
可若不再及時趕回北涼。
南陳必定會從漢陽趕來,直擊其后背。
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將穆淮宇的軍隊盡數(shù)剿滅。
北涼若沒了穆淮宇,便等同失了半邊胳膊。
屆時先不說邊防,南陳大魏洛中只要聯(lián)手進攻,不出一年,北涼必定衰敗。
北帝坐在龍椅上,一瞬蒼老了幾歲。
王貴妃的哭聲,底下的臣子爭吵聲,如密密麻麻的蜂蛹嗡囔在耳邊,北帝拿起案上的一個茶杯,猛地碎在了大殿上。
吵鬧之聲才終于安靜了下來。
“將周智、楊皓給朕帶上來。”
北帝說完,卻是將身子往后一靠,滿臉頹敗,他就算殺了那兩棒槌來也沒用,那原本就是大魏和洛中,送來犧牲的籌碼,為的就是讓他放松警惕。
如今能找的人,只有一個。
倘若成功,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一陣安靜之后,北帝起身,“朕去見蕭帝。”
當初蕭譽給他的那份情報,只有一半。
大魏確實勾結(jié)了蠻夷,以十萬大軍,偷襲西關(guān)口,但他并沒告訴自己,洛中也在其中。
大魏在后,洛中在前。
前后夾擊。
就算大魏戰(zhàn)敗,還有南陳漢陽在背后等待時機。
三方聯(lián)手攻取北涼,這才是那個最先預(yù)謀好的完整計劃。
如今大魏和洛中皆已行動。
只剩下南陳。
而南陳的漢陽,就在蕭譽的手里。
只要蕭譽不在此時攻打北涼,北涼便還有一線生機,還能再派兵馬去洛中,救回穆淮宇。
一切都還可以扭轉(zhuǎn)。
北帝無可奈何,只能去求人。
前幾日北帝還暗自罵蕭譽是個瘋子,好好的南陳皇帝不做,攻下那高山凸起的漢陽來做何用。
如今總算是明白了。
蕭譽這回是來掐他脖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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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譽走后,宴觀痕便坐在屋里等。
聽到門口的動靜,宴觀痕側(cè)身伸出了個腦袋,便見蕭譽將那塊木板又原封不動地背了回來。
當即搖了搖頭。
他就知道,就他那德行,哪里是個哄人的料。
努力了半天,到頭來,屁也不是。
全被他那身臭脾氣給毀了。
宴觀痕懶洋洋地起身,招呼了一聲,“陛下回來了?!?
蕭譽沒搭理他。
將肩頭的那快木板取下來,擱在了桌案上后,一聲不吭地又拿了那碗魚食去了后院。
宴觀痕眼睛一閉,懶得再看。
剛收到消息,洛中反了。
北涼這回還不知道能不能挺得過去,不聯(lián)姻更好,省得到時再翻臉。
明日天一亮,陛下也該動身回南陳。
宴觀痕又重新坐了回去,拿了本軍事書籍,還沒看兩眼,北帝便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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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帝從一排雨線的長廊下疾步穿過來,滿池子的雨花,根本不見魚群,蕭譽卻依舊坐在那長椅上,一粒一粒地投喂。
身上還是適才出去時的那身錦白緞子。
一雙眼睛淡淡地盯著水面,面無表情。
細細密密的雨水落在那伸出廊外的金絲靴尖上,一半浸入靴面,一半慢慢地滑落而下,腳邊垂下的一方衣袍也早已濕了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