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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譽抬起頭掃了他一眼,裴風趕緊將燈盞放下,“屬下去外面守著。”
裴風走后,蕭譽又才將目光挪回到了書頁上。
兩世為人,比旁人多活了那么多年,蕭譽的心思只會更深。
從開始懷疑穆蓁也回來那一刻,蕭譽就已經在為自己想退路,從懷疑到試探,再到今日確定,蕭譽便已經想好了,接下來該如何做。
他能貿然離開南陳,來到北涼,必然也不是一時心血來潮,沖動所為。
前世彌留之際,他將自己的一生地匆匆過了一遍,到最后腦子里就只剩下了那張臉,也清楚了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
南陳是她的劫數(shù),也是他的心結。
重活一世,他不會再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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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風出去后,內心的震驚還未平復。
怎么也無法想象,一個雙手沾滿了鮮血,屋里的書架上全是排兵布陣的帝王,會去看一本風月本子。
且,他敢保證,那本風月本子,之前絕對沒有。
書面嶄新,是新買來的。
裴風突地有些同情王儀。
王儀若是知道,在他急著團團轉,生怕陛下背著北帝去干什么陰招的時候,實則陛下只是去外面買了風月本子,非得吐血不可。
蕭譽坐在營帳內,看了小半個時辰。
裴風怕他瞧著枯燥,便出去讓宮人備了幾樣小菜,打發(fā)一下時辰,誰知再回來,便看到蕭譽跟前燃起了一團火。
燒的是一本書。
裴風愣住,趕緊去拿了個碟盤,將那一團燒得冒黑煙的書本從蕭譽跟前挪開,“陛下,這是......”
蕭譽一語不發(fā),臉色很難看。
裴風再轉過頭細看,盤里那燒了大半的本子,可不就是剛才他瞧的風月本子嗎。
裴風一愣。
莫不是那風月本子上寫了什么離經叛道的東西,觸了他的逆鱗?
火還在燒著,王公公便尋來,進屋瞧見那火光,眼皮子便是一跳,沖上去一頓猛踩,“陛下,這要是燒起來,咱們連人帶帳可就都沒了......”
王公公不敢耽擱,趕緊將人請走,“今日的入冊登記已結束,陛下先回宮殿歇息,明日一早再來。”
營帳內沒有洗漱之地,白日雖在西殿接受考核,夜里北帝還是得派人來接他回皇宮。
蕭譽沒說半句,起身就走。
外頭西殿的負責人,也剛通知了各營帳的應招人,登記入冊一結束,大伙兒可以自由歇息。
蕭譽一行人出來時,外面又是一片熱鬧。
經過一處廊下,裴風見一眾人圍在美人靠上,人人手里捧著一本什么書,一面看一面激烈的探討,“這本子不錯啊,不愧是蕭帝看上的東西。”
“你們何時去買的,我怎不知......”
“你知道的也太晚了,別說是這本,那書樓老板壓箱底的本子都被掏了出來......”
裴風一愣。
有些人手里的書封還未拆,裴風可以確定那些人手里的書,就是陛下今日在營帳里看的那風月話本。
裴風總算是明白了為何那本子會葬身火海。
倒是王儀聽的云里霧里的,什么蕭帝,什么本子......
今日說來也巧。
蕭譽出了西殿,王總管的人沒跟上,倒是西殿營帳里的一位應招者,無意給碰上了。
見蕭譽從書鋪里出來,那人好奇,便在蕭譽走后,進去問了書鋪老板,“適才那位公子買的是哪本書?”
書鋪里的老板便往貨架后的一個破箱子里指去,“都在那。”
應招者一看,也買了一本,翻開一看,竟是本談情說愛的風月本子,那人起初還不相信蕭帝會買這種書,可鋪子老板以性命擔保,賣的就是這本。
那人才恍然醒悟,此時招親,不買這類本子,莫非還要去看論語。
回來后原本也沒打算聲張,偷偷一人瞧時被同伴發(fā)現(xiàn),奪了過來一陣調侃,“文雅儒士,怎還看這類粗俗本子。”那人心頭一急,便把蕭譽給賣了。
“這可是蕭帝買過的本子。”
就因為這么一句話,那書鋪子賣斷了貨。
帝王都能看,定不會粗俗,就算是粗俗,也一定有什么用處。
蕭譽大抵也沒想到自己去書鋪買回來的那本,所謂的絕本,一日之間便泛濫成災。
想起那鋪子老板推薦給他時說的話,蕭譽的目光更沉。
“公子可別小看了這書,上回街頭吳家大公子買了一本回去,前幾日還特意過來感謝了一番,說他們兩口子吵了好幾年的架,吵到老死不相往來,多虧了這書中的故事,如今兩人和好如初,比新婚還要甜蜜,我這手頭上就只剩下了這一本,希望能幫到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