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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擔心誰會前來謀害他。
沒人會相信,一個屁|股還未坐熱的皇帝會用這么個方式來找死。
宴觀痕轉身回了馬車,坐在蕭譽的對面,盡量不讓自己的情緒顯露出來,“一日了。”
晨光從窗外灑進來,前幾日宴觀痕剛做好的一張新弓,蕭譽愛不釋手,正借著光坐在那拿了塊錦布擦拭,袖口輕挽,露出的一截手腕,骨節分明,聞言抬頭,一雙黑眸清冷地從宴觀痕臉上掃過,手上的動作有幾分遲疑:“再等等。”
宴觀痕等不了。
“陛下已離開南陳數十日,先不說朝堂那幫臣子會如何打算,虞氏能坐得住?你這一趟回去,恐怕也就只有那把椅子是你的了。”宴觀痕的語氣急了起來,“陛下想要離開南陳,也得等到自己的勢力足以支撐朝堂,后顧無憂之時......”
宴觀痕同蕭譽相識于幼時,宴觀痕的父親站錯了隊,站了當初蕭譽的生母周皇后,后來吳氏當道,宴家跟著受牽連,同為落魄之人,如今晏家就只剩下他一人。
父親的選擇當由兒子來背。
是成是敗,都得看他蕭譽。
蕭譽擱了手里的錦布,側身將弓箭掛在了馬車上,車窗的門敞開,晨風灌進來,蕭譽的袖袍輕輕蕩了蕩,轉頭問宴觀痕,“何為后顧無憂?”
登上皇位,清理超綱,收攏兵權,再擴大勢力,吞滅敵國......
無休無止。
何時才會后顧無憂?
曾經他便是如此讓她等過,等到他后顧無憂之時,等到他足以強大,他便給她這天下最尊貴的后位,再生下他們的孩子,封為儲君。
直到她死。
腦子里的那道聲音再次竄上來,“我這一生得罪過無數人,也讓很多人傷心難受過,可唯獨對陛下,我未曾有過半點傷害......”
心臟驟然被揪住,蕭譽擱在膝下的指尖猛地一顫。
她是如何來的南陳。
何時從北涼動身。
她同他說起時,他只覺聒噪煩悶,并未在乎,如今卻留在腦子里,刻的清清楚楚。
斷不會有錯。
可如今一夜過去,天也亮了......
未等宴觀痕回味過來,適才他那句話是何意,蕭譽直接從袖筒里掏出兵符交給了宴觀痕,“你即刻起身,三日內攻下漢陽。”
宴觀痕以為自己聽錯了,“漢陽?”
“嗯。”
宴觀痕臉色猶如雷劈,“陛下,那是南陳。”
自己打自己,莫非他瘋了?
可蕭譽的表情告訴他,他就是瘋了。
宴觀痕什么脾氣都沒了,只哀求地看著他,“陛下此舉并不妥,虞氏固然要除,但絕不是此時,如今外面有多少人在盯著南陳,大敵當前內亂是大忌,待我南陳恢復國力之后,假以時日陛下可以不動一兵一卒,便能收復兵權......”
“你想到的,虞氏也能想得到。”蕭譽不想聽他叨叨,這輩子,他豈會再將時光花費在南陳那一塊朽木之上。
蕭譽半個頭探出窗外喚來了裴風,“去聯絡商隊。”
宴觀痕眼皮子猛跳,直覺沒什么好事,憋著一口氣問,“陛下要去哪?”
“北涼。”
宴觀痕臉都綠了,“啪”地一聲推開馬車門,跳了下去,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沒有最瘋只有更瘋,合著他這是有備而來,早就沒打算回江城。
宴觀痕一面走一面憤然地囔囔,“你去,北涼皇帝正等著你送死,早知有今日,一年前又何必回來,弒兄篡位,白糟蹋了你殘暴的名聲,人家蕭淵皇位坐的好好的,你把他弄死,如今屁股一拍說不要就不要,老子要是他,爬起來也得饒你一把......”
蕭譽懶得理他,伸手拉上車門,同裴風吩咐道,“走。”
第4章 入北涼皇宮
翌日穆蓁睡了個好覺。
醒來又被皇帝召去了晨曦殿。
皇帝幾乎是一夜未眠。
穆蓁在大殿上對他的保證,他根本就沒信,一直派人暗里看著,到了夜里聽說太子和公主都去了城門,原本心已經涼了半截,豈料,人卻回來了。
皇帝心里一高興,特意同王總管交代,“別吵著她,待她睡醒了再過來。”
穆蓁一到,皇帝便讓人布膳。
一桌飯菜,全是穆蓁喜歡的口味。
穆蓁念著北涼這一口,念了三年,到死都沒能得償所愿。
昨日剛回來,悲喜交加,沒顧著去想吃的,如今睡了一個好覺,精神了許多,一筷子下去,便沒帶歇停。
皇帝一愣。
將跟前的碟盤往她跟前移了移,“喜歡吃,就多吃些。”前幾日為了蕭譽,她同他鬧脾氣,茶不思飯不想,豈能不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