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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姿沒有再等下去,她怕自己來不及了,想要付車錢時卻發(fā)現(xiàn)口袋里空空如也,沒有帶出門一分錢,對此她很是抱歉,“對不起,我沒帶······。”
司機轉(zhuǎn)頭看著她,知道了她的難處,理解性地點了點頭,還算開明,“算了,誰沒有個難處,就當我做了一次活雷鋒。”
何姿如何也不能白坐車,下了車后,暗暗記下了出租的車牌號,以后再還錢。
一路上,她是跑著去法院的,跑累了也不敢停下來,沒有人知道為何這個女子要如此拼命地奔跑。
她喘著氣到達法院已是十點二十分,偌大寬闊的法院外冷得很,風一吹,連人都很少看見,她三步并作兩步跑上高高的臺階,沒有一秒是停歇的,心里是萬萬不想看到某些事情發(fā)生的。
可是老天偏偏讓她親眼目睹了這一事情的發(fā)生,想要阻止已經(jīng)來不及了,太多的無力都沒辦法了。
傅施年一身黑色襯衫,格外顯眼,后面跟著幾個法院人員。
他和她見面了,卻是在這種情況下,站在法院外。
傅施年見了何姿,復(fù)雜是有的,難得地揚起了淺淺的笑看著她。
轉(zhuǎn)頭對身后的法院人員低聲說了幾句話,法院人員同意了,稍稍走開了一些。
“你怎么來了?”他站在她面前,淡淡地出聲問道,眼睛一直是在凝視著她的。
何姿望著他身后的法院,再看看方才跟在跟在他身后的人,什么都明白了。
“你不需要這樣的,你明知道這會毀了你一輩子。”說得自私一些,他若是不去自首,君喻不拿出掌握在手中的證據(jù),檢察院的人不能怎樣,找不出半點蛛絲馬跡的。
傅施年開口說道:“錯了就是錯了,總是要接受懲罰的,怎么能逃呢?”
商場上的人,手里有幾個是干凈的,有誰在背后是沒做過什么事的,幾乎沒有,他偏偏就選擇了這條路,這個選擇所代表的是什么,沒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了解了。
“別人都說傅施年是如何聰明,其實傻得透頂,你一輩子都休想取得我的原諒。”
明知沒有結(jié)果的事,他一步步地去做,傷了他自己,也傷了其他人,如今走了個這樣的結(jié)局。
他不斷地點著頭,“你恨我吧,應(yīng)該的,以后就當從沒出現(xiàn)過我這個人,好好和他生活下去。”
能說出這樣的話,他心里其實一點也不好過,在紐約時,他曾握著她的手乞求她說,千萬別忘了他。
“五年,我們沒有人是過得好的,我至今還記得,藥癮發(fā)作時,咬住你的手,咬得滿嘴都是血,你是那么無所謂地把手給我,有時想著,若是你能喜歡上別的女子,那個女子不是我,必定會是幸福的,可是我,你還有君喻,我們對于愛情都陷入了死角,固執(zhí)地執(zhí)著著,偏偏就輸給了情字。”
傅施年在遇見她之前,是不在乎情的,不過是在人人口中隨口說出的一個中文字,情場上無往不勝,都在講究著金錢地位,對于女友隨性得很多,斷續(xù)地換過幾任女友,沒什么感覺。
可當那晚在ktv包廂中見到她后,放在她身上的關(guān)注點多了很多,盡管不是因為情,但也已經(jīng)超出界限了。
何姿的笑,綻放在嘴邊,不驚不擾,就是讓人有莫名舒服的感覺。
不知從何時,他就貪戀上了這種笑,后來想要的越來越多,掠奪也就重了起來。
“小姿,你以后會幸福的,一定會的。”他壓抑著某些情緒,對她說,生怕情緒壓制不住,某些東西就會一涌而出。
法國人員走了過來,時間到了。
傅施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從她身旁擦身而過,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當走下臺階一半時,他看見了站在臺階下的君喻,他也同樣在看著他。
牢獄,不是君喻親手把他送進去的,而是他自愿走進去的。
君喻的心里是真的想要把他送進牢獄里嗎?答案不一定是肯定的,若是真想如此,為什么不馬上將證據(jù)遞交給檢察機關(guān)呢?
何姿說得也許是對的,報復(fù)不會讓他得到快感,昔日親密的兄弟朋友,如今反目成仇,置他于死地,進了牢房,他的人生將永遠蒙上一層灰塵,成了不能洗去的污點。
傅施年看著君喻,過往小時的一幕幕依舊清晰浮現(xiàn)在腦海中,并排而走,勾肩搭背的身影是常常有的,男孩關(guān)系友好的動作他們都做過,打籃球,做題目,運動會······
現(xiàn)在想起,眼睛滿滿地就濕潤了。
小學一場運動會,短跑比賽,他穿著運動衫跑得飛快,卻不小心被人撞到在賽道上,摔得嚴重,膝蓋手肘處都是血,君喻拋下自己的比賽項目,架著他的胳膊一步步走到醫(yī)務(wù)室。
他忍著疼痛對他說,謝謝。
君喻搖了搖頭,回答說,跟我還謝什么,從小一起長大都像是親兄弟了。
親兄弟,多么親切啊,周圍的人都這么說的。
傅施年緩緩走下臺階,走到他面前,對他說:“何姿,就交給你了,讓她幸福。”
君喻望著他,面上沒有太大的表情,“你的動作真快,搶在前頭,讓我的處心積慮都白做了。”自嘲訕笑,不知是在笑自己還是在笑他。
傅施年壓下了心底的一些東西,臨走前對他說了最后一句話,“小時候,一塊蛋糕都是一分為二的,你一塊我一塊,可是大多時候你把蛋糕都給了我,若是還有以后,我不會要了,不喜歡吃,你吃的多一些。”
冷風吹動著衣角,眼睛上涼涼的,看著他的背影走得越來越遠,心里不是滋味。
之前恨他恨得入骨,希望再不相見,可到了此刻,恨意倒沒有那么深了,他付出的代價不小。
十點半,一封信準時送到了傅家。
傅家簽收,拆開了信,傅母閱讀著信紙上的字句。
父親,母親和念晴,
在此我向你們致歉。
原諒我的不孝,與你們的不告而別,我已決定自首,接受國家政府對我的刑事懲罰,做錯了事要付出代價的,你們不必在為我隱瞞了。三十多年來,照顧你們的時間極少,回家的次數(shù)也很少,作為一個兒子明顯是不合格的,我很愧疚。您不必去怪任何人,與別人沒有任何關(guān)系,是我有錯在先,偷走了何姿五年的光陰,逼她妥協(xié),她的抑郁和我也有很大的關(guān)系,她和君喻的分開,我是始作俑者,所以沒有資格去怪別人,君喻的所作所為不是沒有道理,他在為何姿討回一個公道。
幸好家里還有念晴,她可以替我好好照顧你們。
也不要來看我,免得徒增傷感,我會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