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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妹妹為何這樣問,但還是想了想,“沒聽說過,應該沒有。”
聽了這答案,她多少有些放下了心,哥哥與君喻很熟,不會不知道他的近況。
五,六月份,安雅縱使工作再忙,也沒忘記女兒的中考,時時親自煲湯給她喝,偶爾和她談心交流,怕她心里藏了太多的事,這孩子若不主動問是不會說的。
初三復習任務沉重,特別是臨近中考,摸底考試接二連三,好在何姿的成績一向穩定,沒有太大波動起伏。
最近這段時間和君喻的見面少了些,反而能常常在新聞報紙上看見他,圖片清晰,排版在報紙頭條首頁,君喻二字被黑色字體打印出,異常醒目,媒體商界紛紛夸耀他有其父當年風范,更勝一籌,是天生的商界奇才。
那個西裝少年站在照片中,不驚不擾,神色淡漠,果斷決絕之風,帥氣迷人。
各大簽約合作儀式,樓盤落成儀式,酒宴晚會······都有他的身影。
可就算再繁忙,君喻還是會在晚自習后開車過來接她,親自給她做晚飯,營養搭配均衡,注意著她的食欲喜好。
哪怕君喻在何姿面前再掩飾,何姿還是能看出他的疲累,從白天到晚上的工作行程,和各公司人物交談打交道,是鐵人也會累的。
每每在廚房做飯時,何姿都會上前從背后摟住他的腰身,緊緊抱著他,閉著眼睛感受著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
君喻彎著嘴角,任由著她,“餓了嗎?飯一會兒就好。”像大人哄著一個餓肚子的小孩般,手下的動作絲毫沒有停頓。
“出去等一下,廚房油煙大?!彼牧伺膿г谘系氖?,溫和地說道。
何姿舍不得走開,覺得何時廚房里也這樣難舍難分了。
睡覺前,她主動要幫他洗頭,君喻允了。
她扶過他的頭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用溫水淋濕,倒出洗發水在發絲間輕輕揉著,指腹在頭皮上細心地按摩著。
周身很靜,只有他和她,她幫他洗著頭。
君喻想著,現在她幫他洗著頭,等到年老時,他幫她洗著一頭白發,就這樣互相洗到老,何嘗不是一大幸事。
“小姿,等我們都老了,你也要幫我這樣洗?!彼Z聲低沉,卻有些無法改變的堅定,平淡濃烈地沖進她的心。
她不禁想象著那個畫面,等他們都老了,滿臉滄桑,牙齒松軟,頭發花白的時候,她也和他這樣坐著,坐在清靜的小院子里幫他洗著頭,細數著他的白發。
“好?!币粋€簡單的“好”字里承載了太多東西,她愿意陪著他一起老去。
君喻也是向往那樣的日子的,很美好,只是他們兩個人。
轉眼,到了六月底,中考的倒數計時已經剩下伶仃的個位數,只剩下兩天。
何姿沒有再去學校,待在了天明園做著最后的沖刺準備。
君喻這幾日的出門少了些,大多在天明園陪著她,看著時間在近12:30時,抽走她手中的書合上,“該睡午覺了?!?
她仍舊有些覺得意猶未盡,又不顯困意,“再看一小會兒?”
哪里容得她討價還價,君喻一把抱起了她走進臥室放在床上,“好好睡覺,不許睜開眼睛?!?
可她還是睜著眼睛看著他幫她蓋上薄毯,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帶著小倔強,不肯閉眼。
“不想睡覺嗎?”他拉好簾幔,調好室內溫度,折回后發現她還睜著眼睛。
何姿不語,只是嘴角揚著笑看著他。
君喻在她身旁躺下,同床同枕,側身面對著她,兩人呼吸纏繞,兩雙眸子裝滿了對方。
“你也要睡?”見他躺在她身旁,距離如此之近,問道。
君喻抱著她,在她身上輕拍著,像哄著一個孩子入睡一般,“哄你睡?!?
何姿聞了不禁莞爾,哄她睡。
午時的陽臺上,新鮮的花朵隨風搖曳,團簇點綴著色彩綻放著,開了好多,冬季伶仃孤獨的枝身搖身一變,成了風中最美的風景,經過了寒冬霜雪的歷練承擔,總會綻放得越發風姿。
下午五點,寧單來訪,君喻臨時接到一通電話,似有什么事出去了,讓他先陪陪何姿,馬上回來。
何姿見了他來,示意性地點了點頭,見他看見自己一如往常,便無任何不妥之處,心下得知他已經知道了自己和君喻的關系。
“咖啡還是茶?”她進廚房問道。
“咖啡?!彼S口說道,坐在沙發上,隨手拿起沙發上的一本書翻開看了看,其中扉頁的頁角已經被指尖磨得出了皺,看來這一頁被人常翻看,不會是君喻,因君喻不管有無看完必會整齊擺放在書桌角,是何姿。
扉頁上的正中央只寫著一句話,“愛情無需言作媒,全在心領神會?!鸶駹枴?
何姿泡好了咖啡,放在他面前,飄散著熱氣。
見他拿著她的書看,也并未說什么。
“你喜歡這句話?”他看了一會兒,抬頭問道。
何姿望著扉頁上的那句話,“不是喜歡,只是覺得它說得真,心生感觸?!?
心領神會,彼此沒有明說,卻知道對方的所想所意,在愛的世界里融入進對方,心靈相通,精神相連,這才是相愛的人。
“你和君喻在一起,你母親應該還不知道吧,還有君喻的母親,若她們知道,你應該知道所要迎來的是什么,沒有那么容易。”寧單實話實說,也不拐彎抹角,一語點在了骨關節上。
何姿怎么會忘,古淑敏本就不喜自己,怎會讓這樣的事發生,這是最難過的關卡,沒有人知道結局如何,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這座城市陸續亮起的夜燈,天色已半昏半暗。
“我想過,在我母親的事在那晚生日聚會上又被揭開時,我就在夜里想了很久,這條路必定會難走,可是不走又怎么會知道呢?定要走這一遭才知道的,要不然放棄嗎?我做不到,太難?!彼难劬芮宄?,如潺潺泉水在山谷間流過。
寧單輕啜了一口咖啡,味苦緩時覺醇,“可走下去會受到很多的阻礙困苦,發生很多難以預料的事,長輩各方輿論的壓力,你可以?”
這樣的愛情,必然少不了坎坷,長輩那里聽不見祝福。
她的嘴角像彎彎的月牙,頓了頓,“我外公是當年的下鄉知青,寄住在我外婆家里,外公是博學的知識分子,家境富裕,外婆只是識幾個字的鄉間女子,窮鄉僻壤,兩人還是相愛了,終有一天外公要回城,他說會來娶她的,可他的父母得知后不肯同意,阻礙在他們中間,介紹了不少好女子給外公,外公都沒有要,村里的人知了此事也都在嘲笑外婆的癡心妄想,曾祖母也欲給外婆找個人家嫁了,奈何外婆不肯,那時村里的流言蜚語,父母的逼迫,外公家的冷臉,我外婆一一受了,外公最終回來娶了外婆,他們風風雨雨攜手走過了五十年,情比金堅。我也問過外婆,她當時怎么可以?外婆的回答是,她相信他,就像那年她說想要吃蜂蜜,外公隔天就給她弄來了,爬十米高的樹上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