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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婧閑來無事,便約她出來打發時間。
兩人沒有選擇去商場,而是在街邊悠閑漫步,難得陰沉幾日的天氣開始出現陽光,覺得久違美好,溫暖人心。
漫步也是一種美妙的事,可以任由時間緩緩流淌,沉浸其中,不覺時光傷人飛逝,有時候真想就這樣一直走下去,沒有紛爭吵鬧,一直走到老。
梅婧喜說話,只有閑下來無事的時候才會靜,偶爾也會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小姿,你長大以后想干什么?”
這個問題何姿很小就想過,但也變過,不久前她想長大后當一名翻譯家,為雜志書籍翻譯,也為國外人翻譯,“翻譯家。”
梅婧覺得這個夢想太大了,她對那些外語知識完全沒有興趣,差得一塌糊涂,她居然長大還要當翻譯家。
“我長大想嫁給韓逸,簡單地當他的妻子就好。”她笑得很甜,顯然已經陷入了一種美好的未來幻想中。
沒想到平日里好動活潑的她夢想如此簡單,只是想當一個居家的妻子,做韓逸背后的女子,這又何嘗不好?在家等著丈夫回來,做熱湯熱菜給他,為他生兒育女,恬淡寧靜。
希望韓逸會一直愛她,一直到老,萬萬不可負了她。
“小姿,前幾日我在報紙上看到一則新聞,一個八十老人為了等她的初戀整整等了六十年,一直未嫁,膝下無兒無女,只因那個初戀在去上海的火車時,對她說,不要嫁給別人,等我兩年,就是一句簡單的承諾,讓她無怨無悔地付出了六十年的光陰,你說值嗎?”她看到這則報道后,心有感概,不知道愛情的魅力如此之大,女子的情是這樣的癡,這樣的執著,執著得足以讓山河變了色。
聽到她說的這則新聞,她忽然覺得外婆是無比幸運的,因為當初外公也是這樣同她說的,回到了城里,在兩年多后,回來了,放棄了城里的優渥條件,更好的光明前途,為了外婆這樣一個鄉間女子,頂著父母巨大的壓力,堅定不移,外婆是感動幸福的,他們一直深愛彼此到現在。
承諾容易許下,卻很難成真,因為成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能付出這代價的人很少,外公做到了,一個男人許下的承諾,這是其他男人難以做到的,比如剛才新聞里的那個初戀。
“值不值得只有那個老人知道,她抱著往昔的回憶和對他的愛度過了六十年的漫長光陰,日日等待著,也許她的心里是覺得值的,因為那初戀給了她最美好的回憶和浪漫。”
梅婧是覺得不值的,覺得那老人太傻,傻得離譜,等著只存在于記憶里的人白白蹉跎了光陰,“那老人在初戀離開的兩年后去他上的大學找過他,那些人說,初戀跟著一個上海女人走了,就算這樣,她還是選擇相信,她的心難道就沒有過懷疑或放棄過嗎?”
肯定也有懷疑過的,但只是心里的那份愛戰勝了懷疑,一切就變得不重要了,“因為愛,她不舍放棄,那份懷疑只是一瞬就消失了,她相信他,相信他不會欺騙她的,也相信他對自己的那份愛。”
“現在她還在等,等那個已經八十多歲的初戀來見她,不知道那初戀是生還是死,在世界的哪個角落。”
“無論是生還是死,他都鮮明地活在老人的心里,如果她遇上一個好的男人,她是幸福的,可她沒有遇到,那個初戀不管是生還是死,都是可憎的,因為他沒有留下只言片語,讓這樣一個美麗女子為他浪費了大好光陰,孤守著一間空房,失去了做母親的快樂。”
“也許是初戀早已去世,但不想讓老人傷心,所以才沒留下只言片語,謊說和別的女人走了,只是想讓她死心呢?”
何姿仰頭望著冬季如同鉛色素描般的枝椏,樹葉掉光,和它相偎的樹也是如此,緊緊屹立在冬日街頭,“愛彼此,就是要和對方承擔所有,承擔他的喜和悲,笑與哭,好的和不好的,自然生死也是要承擔的,自己一人承擔死不告訴她,看似是善意,其實是自私,自私地將她排除在外。”
梅婧聽著她的話,覺得深有感觸,心境變得很不一樣,莫名地清澈透明。
“我想要幫她找那個初戀,讓她的等待得到實現。”梅婧確實想要幫幫那個老人。
“嗯,她挺可憐的。”拿得起,再也放不下。
梅婧訝于她的分析,將別人的看得這么透徹,那她自己的呢?也可以如此嗎?
“你有喜歡的人嗎?”對她的內心感到相當好奇。
何姿的脊背微微一頓,“沒有。”
“那你想要找什么樣的?”
想找什么樣的?她不禁想起君喻,淡漠疏離的眉間,在夢中徘徊。
“你呢?你想找什么樣的?”她很快得轉移了話題,將話鋒轉到了她身上。
梅婧拽著她的胳膊,硬要她說出個所以然來,誓不罷休,但還是被她繞了出去,“我這輩子恐怕都栽在韓逸手里了。”很苦惱的樣子。
何姿噗嗤地笑了,覺得她的神態十分有趣,這么簡單地就認定了韓逸,不用費神費腦。
“小姿,等我以后生孩子,你一定要當他的干媽。”她信誓旦旦地說道。
她覺得梅婧想得太遠了,她只比她大兩歲而已,就想著當媽媽的事,結婚成家的心也太迫切了,“那你和韓逸晚上小心的,我可不想未成年就當干媽。”
萬一哪天她還未成年,就告訴她懷孕了。
梅婧羞得拍了拍她的肩膀,浮上緋紅,扭頭大步向前走。
望著她前方的背影,她開始羨慕起梅婧,很純粹簡單的人生規劃,不用費神費力,干脆地定下了將來的人生,妻子,丈夫和孩子,女子要得不就是這些嗎?
第四十章 誣陷 蒙不白之冤
女子究竟想嫁怎樣的男子?無非是有較好外表的,有才能的,有財勢的,有地位的,或者是真心愛的,最會有一個理由吸引著對方,或者只是跟著自己的心走,無關其他。
何姿小時候在鎮上聽過許多唱詞故事,也只是稍稍感概過,有時聽到動情處呼吸會放得很慢,但不至于像周身的人那樣流淚擦拭,唱詞中的男子有瀟灑的,俊美的,清高的,自潔的,對女子情深不語,拋棄離去或有不得已的苦衷,很多人感動不已,淚流滿面,驚嘆他們的愛情。
她從不著迷其中的一個,那些男子她不覺怎樣。
《白蛇傳》的唱詞常常演出,三天兩頭,盡管看了不下三遍還是意猶未盡,臺下的人總是很滿。
白素貞和許仙的驚世愛情,人與妖的結合,白素貞悲憫救人,溫柔善良,持家愛夫,是典型的好妻子,許仙滿腹經書,醫術過人,文質彬彬,是心中向往的丈夫形象,這樣的兩人的結合,牽引出了之后的是是非非,最后雷峰塔和金山寺的歸宿。
何姿是不喜許仙的,他雖愛著白素貞,卻也因佛海的一句話輕易動搖了心,不夠堅定,在被嚇斷魂后,死活不跟趕來救自己的妻子回到人間,發生什么事都躲在妻子身后,哪怕妻子會武功可也只是個女子,這是一個丈夫一個男子不值得的地方。
這樣的男子,何姿不屑,外婆每每見了她如此,總會打趣地說道:“我孫女和別人自是不一樣的,她今后的丈夫一定是世間最出色的。”
她才十四歲,沒有過多的精力時間來思考這個問題,偶爾想想,也只是匆匆掠過,不當回事。
當梅婧問起她的時候,她也不知道,也許時間會告訴她答案,現在為時過早。
周一如期而至,成績排名被醒目地排列在墻壁上,從一到一百內的學生排名,第一名和第二名的依然是何姿班上的兩個班干部,何姿的成績毫無意外,還在原地,沒有進步也沒有退后,牢牢堅固在原位,這讓有些企圖看笑話的人落了空。
有人歡喜有人悲,有的進步很大,有的退步很大,進步到前二十名,退步出百名以外,神色凝重。
班主任在講臺上說了好多關于考試的事情,表揚了某些人,鼓勵了某些人,也變相地批評了某些人,臨近下課時,她讓何姿下課前往校長辦公室。
她不解,不知所為何事,要到校長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