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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姿若有所思,手中的蛋糕很香,還帶有殘留的溫度。
送外賣的人一邊將單子仔細收好,一邊羨慕地說道:“那個人還囑咐我們,要我必須第一時間送到,要么是13:30前送到,要么就14:15送到,其余時間不行。”
何姿的心震了震,手中的保溫壺抱得更緊了,13:30是她上第一節課的時間,14:15是她第一節下課的時間,那人的心很細。
打開保溫壺,里面裝的是溫溫的牛奶,冒著熱氣。
在第一節下課后,她的胃果然開始疼了,一陣陣的抽痛,喝下熱騰騰的牛奶,緩解了好多。
晚上吃完晚飯后,在房間走廊上遇見了君喻,他正要回房。
“今天的牛奶和蛋糕是你叫人送的吧。”唯一的人只能是他,除了他不會有別人了。
君喻停住了腳步,站在她面前,“你知道了。”
“謝謝你。”何姿感謝地說道,多虧了他的牛奶,自己的胃疼才能得到緩解。
“不用,恰好覺得好吃才打包給你。”君喻的眉間染上了柔和的流光,眸底漣漪波光,嘴角的話語清淡如初。
他是知道的,在咖啡廳的餐桌上看到了吃空的冰激凌盒子,怕她胃疼,所以才打電話讓人送了熱牛奶和蛋糕給她。
第二十五章 夜夢 夢見地老天荒
這一夜,何姿在床上碾轉難眠,直到半夜才昏昏睡去,她做了一個夢,一個既清晰又莫名的夢,夢里有君喻。
君喻站在她面前的不遠處,笑對無言,眼底滿是柔光,水光微漾,朝她伸出了手。
她一時蠱惑,將手放在他的掌心,任由他牽著自己,走過長橋古樹,夕陽河流,直到長橋轟然斷裂,古樹枯折,夕陽西下,河流干涸。
她驚醒,不知為何會做這樣的夢,是因為自己的心底期盼著這些嗎?期盼著他能帶著自己一直走向地老天荒?為什么偏偏會夢到他。
凌晨醒來,那些奇妙的畫面仍在腦海中跌宕起伏,久久不能再入睡。
索性不再睡了,起身赤腳走向陽臺,讓冷水吹吹繁亂的思緒,轉頭不覺看向左邊的那個陽臺,簾幔緊閉,桌椅空涼。
上午有一節課是心理課,初三唯一一節可以放松身心的課程,一星期只有一節。
老師講課風趣,時常和臺下的學生互動著,學生們也難得地沒有把頭埋在書本里,積極回答著,唯有一人是個例外。
何姿也不舉手也不回答,安靜地坐在窗邊,今日的陽光很好。
“請那個第四排坐窗邊的女孩起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老師指了指坐在窗邊的何姿,笑著說道。
全班大部分人的視線陡然轉向了她,鮮少注意到的角落,時常被忽略的女孩。
難得的,何姿走神了,思緒游離在外,望著窗外發呆,未聞。
老師好脾氣地又叫了一聲,才將何姿游離的思緒收回,她起身,臉上不見被老師抓住走神的羞愧無措,很淡然。
“如果你從小玩到大最好的朋友,有一日做了對不起你的事,翌日你知道了會怎么做?”
“笑著祝福她,哪怕不再相見,各自安好便好。”她沒有多作思考,隨口而出。
她的情緒很平靜,不曾有惱怒的吵鬧,也沒有痛心的苦澀,更沒有不舍的牽絆,十幾年最好朋友背叛對于她來說好像陌生人一般,可以做到平靜祝福,不帶一點云彩轉身離開。
對于她的答案,老師對她的印象不由深了幾分,很少有人這樣答過,最好的朋友背叛了自己,哪怕沒有憤怒的爭吵,起碼也會有心痛的感覺,怎么如她一般如此云淡風輕。
面對他人何姿可以做到這樣,如果老師將那人換成了她的母親或其他親人,又當如何?也可以做到這樣嗎?
一向清醒的她有些不確定了。
再過幾天就要有一次文科考試了,她去圖書館看書以備接下來的考試。
她借了厚厚的一摞書,挑了一個窗邊的位置,一本本翻開閱覽著,時不時在本子上記錄著什么。
她看得忘記了時間,錯過了午餐時間和午休時間,紙上布滿了密密的字,指尖被墨跡略微沾染。
直到圖書館的人走得沒剩幾個,桌上的陽光傾斜,她方知時間過去了很久,收拾好書本快步走向教室。
在前腳剛踏進教室的那一刻,上課鈴聲響起。
老師夾著課本走上講臺,學生們認真地聽著課,一字不落記下筆記。
在下午第三節課的時候,何姿的胃開始疼了,初時覺得忍忍便過了,卻沒想到來勢洶洶,一陣陣抽痛席卷而來。
她沒有心思聽課,捂著胃趴在桌上,臉色蒼白。
老師拖了很久的堂,直至離開也沒人注意到她的異樣,只當她趴在桌上睡著了。
何姿的額頭滲出層層冷汗,身子不住微微抽搐著,微弱的呻吟聲從嘴角溢出,很疼。
空曠的教室里只剩下她一個人,黃昏夕陽,頹然落下。
早上司機跟她說過,晚上有事不能來接她了,讓她自己打車回家。
她胡亂摸索著,在衣服兜里摸到手機,睜開迷蒙的眼按下一串數字,手機里傳來漫長的嘟嘟聲,卻始終不見一個人來接,無人接聽。
在聯系人的列表里上下翻動著,才發現自己的聯系人少得可憐,只有母親和君家老宅的電話,沒有君喻的號碼,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從來都不知道君喻的號碼是多少。
她死死地捂著胃,緊咬著下唇,甚至可以嘗到一絲絲血的腥氣,她不敢動,稍微的一動都疼得讓人窒息。
勉強地撐開眼皮,撥著號碼,打著醫院里的120,剛按下三個數字,正想撥出,誰知屏幕陡然黑暗,關機,沒電了。
她覺得今天是霉運最旺的一天,平日里手機沒地方用的時候電總是滿滿的,如今要救命時卻偏偏沒電了。
何姿想著,如果他們明早來上學的時候,自己死在了這里怎么辦?又止不住覺得可笑。
何時自己也糾纏進生與死的溝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