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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上,每個人都在笑臉相迎地舉杯祝賀著,主桌上貴賓來往很是熱鬧,謙卑有禮,想必那是君家的人吧。
她選了一個較為偏僻的酒席,夾菜慢慢吃著,絲毫不受周身環境的影像,吃得自得其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在這些舉杯祝福的賓客中,談笑儒雅的笑聲中,高貴氣質的舉動中,她是突兀的,不是最明顯卻是最特別的存在。
肩頭一震,她疑惑地抬起頭,安雅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換上了一身牡丹色的旗袍,典雅優美地站在她身旁,“他們叫你過去坐。”
她自然知道母親口中的他們是誰,自然是君家的人。
她平靜地放下筷子,跟著母親淡定地走向那席主桌。
沒有驚慌失措,沒有緊張不安,只是十四歲的少女,明知那不是桌簡單的酒席,她還是自若地走去,明知那桌上坐的人有多么高深莫測,她還是無畏地走上去。
“這就是你女兒?”驀然,坐在主位上的老人威嚴地啟了聲。
安雅恭敬地回答道:“正是。”半點不敢怠慢。
“你叫什么名字?”他鷹一般探究的銳利眸子射向她,讓人莫名多了份慌亂忐忑。
“何姿。”她的聲音底氣似是很足,字正腔圓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不知是不是初生犢子不怕虎的緣故。
君老爺子年輕時也是戰場上叱咤風云的大英雄,不知打過多少重大的戰役和功勛,就算后來退居到政界,那也是呼風喚雨的大人物,一輩子受人敬仰,哪個見了不是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他。
“不錯,這妮子有點膽量!”他呵呵的渾厚嗓音流露出他的興奮,滿臉笑容。
桌上的僵硬氣氛緩解了許多,君父君母也不由得對著女孩多了幾分打量。
“君陌,以后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需要事事考慮清楚再做,不可再魯莽行事。”君父語重心長囑咐道。
安雅拉著何姿一一和桌上的人打招呼,認識關系,走了一圈坐在席上。
不大一會兒,婚宴突然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詫異地凝視著門口,驚艷,羨慕,癡迷,愛戀······一齊朝門口射去。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停止了,一切都隨著門口那人的出現凝固了。
修長的身影緩緩走進,白色的西裝禮服襯得他恍若古希臘王子般的耀眼燦爛,墨色的碎發散落在額頭,恍若黑曜石般的眸子黑白分明,緋色的唇瓣泛著盈盈碎光,俊美非凡,驚為天人,舉手投足間是與生俱來的高貴優雅,嘴角始終掛著淺淺的笑,只是那笑絲毫沒有到達眼底,總是透著淡淡的疏離。
“喻兒,你總算回來了!”君老太爺激動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疼愛憐惜溢于言表,緊緊抱著孫子。
君父君母的眼底也有寵愛的意味,親切的視線舍不得移開半分。
“爺爺,我回來了。”清泉般潺潺的嗓音幽幽響起,甚是好聽,拍了拍老人的肩膀示作安慰。
君老爺子其實很好哄,只要孫子的一句安慰,一個擁抱,一個眼神,就算讓他把星星摘下來都行。
“你這孩子,都不知道爸媽多想你,現在才回來。”君媽似是抱怨地看著兒子,無奈地抱怨著。
一家人在這溫情地擁抱著,君陌反而成了外人,與他毫無關系。
其實很多人都知道,君陌并不是君父君母的親生兒子,而是君母結婚五年不曾生下孩子去福利院領養回來的,別人都感嘆君陌的好命,可在君母三十八歲時突然懷孕了,生下了君喻,君喻就成了君家從上到下捧在掌心最寵愛的寶貝,恨不得將世上所有的好東西都捧到他面前,睿智聰慧遠遠超過君陌,盡管只有十七歲。
就算君陌還是君家的大少爺,將來君氏的掌舵人也必是君喻。
君喻是人人羨慕的含著金湯勺的少爺,從出生開始就有著最好的一切,上帝賜予了他人類所能擁有的一切,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爸,快讓喻兒坐下,他坐飛機還很累。”君母心疼得提醒道。
老爺子這才想到,急忙讓孫子坐下,對于這個孫子他滿意得不得了,哪里舍得讓他受累。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著,其間不乏有討好之人,都被君母游刃有余地擋了回去。
“新婚快樂。”他舉起酒杯對君陌說道,疏淡有禮。
君陌同樣以酒回敬,收下了他的祝福。
他也同樣有禮地望向安雅,輕啜著紅酒示意。
“這是叔叔。”安雅為何姿介紹道。
盡管剛才有些猜到君喻的身份,可當她真正介紹說出的時候,她還是難免錯愕,叔叔?有沒有開玩笑!他明明還是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少年,怎么成了自己的叔叔?
“你好叔叔,我是何姿。”盡管如此,她還是僵硬地叫了一聲,覺得無比別扭。
“嗯。”他淡然接受,并無異樣,仿佛是件再自然不過的普通事。
第四章 送她回家 他有這么可怕嗎?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這樣的少年會是自己的叔叔,而且自己居然還親口叫了他一聲叔叔。
君喻神色淡然,似不覺有何不妥,安靜地低頭吃著菜,舉動優雅。
何姿心里復雜萬分,但面上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筷子在碗里裝模作樣地攪動著,將碗里的土豆攪成了泥狀。
盡管君少的性子有些疏離,但還是擋不住前來敬酒的人,富家少爺公子友好地舉著酒杯前來祝賀著,嘴角笑意興盛。
君喻起身端起面前的酒杯,淺淺笑著碰了碰他的杯子,淡淡地點了點頭,輕啜了一口紅酒,禮數周到,來之不拒,讓人挑不出他的一絲瑕疵,大方高貴。
看著面前這個兒子,君父君母的心里是無盡的欣慰自豪,越長大,籠罩在他身上的光芒就越甚。
不知道君喻是否喜歡這樣的宴會,他嘴角的笑一直沒有斷過,對于任何人都是禮數齊全,面面俱到,沒有一絲不耐的意味,何姿仰頭看著他,那個少年的眸子黑白分明,深邃流光,指尖在點點地泛著金光,通透干凈。
過了好久,人少了很多,他才放下酒杯坐下,方才還到酒杯上方的液體如今已經見了底,他喝掉了一杯,眸子依舊清明,不見半分醺然的醉意。
十七歲的少年,酒量已經很好了。
君母很是心疼,急忙盛了一碗熱湯,“快喝點。”如不是之前吃了點東西墊了墊肚子,恐怕是要傷胃的。
“嗯。”他接過拿起勺子,舀起一點喝著,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