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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兩天,陸海生的律師事務所收到一個快遞,寄件人不詳,也沒有地址,連電話號也沒有。他看了快遞小哥一眼,就這你們也敢寄。快遞小哥忙回:“我們檢查過物品是安全的。這是我們快遞公司提供的一項新服務,保護客人*安全。”
他拆了快遞一角,露出一小塊紅色。繼續拆,實物呈現在眼前,是一條紅色的圍巾。大紅色,很騷氣的那種。
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世上除了那女人,沒人敢這么對她。圍巾是手工織的,有個地方漏了兩針,穿出一個窟窿,幸而位置在邊上,也不明顯。拿起圍巾,底下還有張紙。
——勞務費。
很好嘛,陸律師徹底被氣炸了。等那女人回來,他一定要她好看。
不過在讓她好看之前。他先讓自己好看了。辦公室的人最近都在談論陸律師脖子上那條針腳粗糙,顏色騷氣的紅圍巾。大家都說是他女朋友送的,要不然也不能這么明目張膽地帶出來丟臉。按照陸律師那脾氣,讓他戴這種圍巾不如殺了他來得痛快,可他竟然乖乖戴上了。女朋友的手段高深莫測啊。大家默默地心疼起陸律師來了。
整個冬天,陸海生都戴著這條紅圍巾。后來嘛,辦公室的傳言飛到了他耳朵里。一方面感到開心,有人為自己出頭。另一方面也感到憤怒,她送他的東西怎么能這樣給人評價!!!不可以!!
于是陸先生買了件寬松厚實的黑色呢大衣,把紅圍巾壓在里面,外面看只有一點點紅邊,不是很扎眼。何況紅與黑,本來就是絕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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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散散漫漫就過到十二月。院長把蘇巖叫到辦公室,委婉說了年假的事情。他說蘇巖早前休了一個半月的假,這回年假就不排她休了。怎知蘇巖又遞上辭呈。院長的臉色就難看了。
“小蘇啊,年輕人要沉穩些,別動不動就拿辭呈說事兒。你當我這兒是真請不到人嗎?”
蘇巖低頭說了對不起。“院長,我沒別的意思。我很喜歡在這里的工作,但最近有些私事,會影響到工作,我希望自己一個人靜一段時間,還望您能批準。”
蘇巖說得誠懇,院長老頭也就不再說什么。他受了辭呈,但對蘇巖說,想回來就回來,醫院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把手頭的工作交接好,蘇巖就準備離開了。機票一早買好,只是沒想到走的那天,大雪紛飛,氣流不穩,航空公司不敢冒險,停運了她的班機。一耽擱要好些時日,她忙改了火車票,因為要去的地方,酒店什么的都定好了,不好隨意改日子。
緣分這個東西很玄。可能僅僅是一個轉身的距離,就會錯過。蘇巖剛上了改簽的火車,機場就到達了一班機。
她和林兮南之間,只差三十分鐘。可一蹉跎下來,就是兩年。
離開海城以后,蘇巖到的第一個地方是西安。這座舊時被稱作長安的都城在歷史的風雨里仍保留一些年輕時的模樣。這座史上曾經最負盛名的都城,流傳著千百年前的文化精髓被當代人傳承下來,隨著旅游業的興起與現代文化藝術相融合形成獨特的城市氣質。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春闈的舉子曾在放榜后寫下這樣的詩句傳頌至今。想來當時長安城是極為繁華的。
蘇巖用相機記錄下眼前的景色。拍拍拍這種事好多年不做就會手生,對于藝術美學的感覺不似從前敏銳。拍了兩百多張照片之后,她才漸漸找回一些舊日的感覺。高中的時候,她的第一志愿是編導,只不過后來因為母親的事情改了學醫。
白日里在城里游走,隨手用鏡頭捕捉瞬間,將光影玩弄于鼓掌之上。夜里窩在酒店的房間修圖,然后選其中最好的幾張陪上文字寫成游記發在新開的博客上。
與十幾歲時候沖動的窮游不同,她在路上慢慢走,沿途聽了很多有趣的故事,遇到興味相投的人,嘗試過在青旅以工換宿。于蘇巖來說,這是一次重生的機會,一次全新的對自我和生活認知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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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兮南下了飛機就打車到蘇巖家去。可緊閉的門讓他心涼半截。
他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看到轉角拐過一輛熟悉的車。他一向有過目不忘的本事,當即在記憶里搜索到陸海生的名字。
對,去問問何臨安,也許她能知道蘇巖在哪里?
去敲何臨安家的門,許久沒有人應。莫不是也不在家?正想走的時候,門開了,出來的是位中年婦女。
她看了兩眼林兮南,問:“你找誰?”
“請問住在這里的那位小姐在嗎?”
“小何啊。她上個月就退了房走了。你找她有事?”
林兮南搖搖頭。“沒事,謝謝。”
何臨安上個月就走了。那蘇巖呢,她是什么時候走的?她有沒有等兩個月?
林兮南并沒有回家,而是去了林愷之那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一定會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