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笙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咱重啟對話模式吧。受不了?!?
那頭何臨安輕笑一聲,尾音一轉,正經了起來。“那男人不是我的菜,但他似乎與許采薇的關系不錯?!?
“采薇?”蘇巖重復。
“恩。我打電話給她助理說要談個廣告,要找采薇親自談。她助理就給了我地址。這么好騙,我在考慮是不是建議她們公司給她換個助理。不然一個女孩子家,家庭住址隨便透露給別人,總歸是不方便的……”
“?!碧K巖真有點受不了?!昂闻R安你是妹控嗎?”
“也許,不一定?!彼谷贿€正兒八經地回答。真是要暈倒。
“咱回到正事兒,別跑偏。那人跟許采薇什么關系?”
“某天晚上我下班之后想著開車去她住的地方看看。半夜四點多,那人摟著她從樓道里出來,兩人還擁著親了一陣。”
蘇巖:“……”所以關注的重點是兩人親了嗎?還是應該關注你半夜四點多開車到人家樓下。
“我得提醒你,采薇她是個成年人。她有交友的自由權。”
“我知道。但那人看著就不是什么好鳥,跟上次那個梁振聲一樣,我怕她被騙,又受傷。”
蘇巖嘆了口氣,真不知道應該怎么接話。這種時候,她是真的覺得挺無力的。靜默了半響,何臨安以為她掛電話了。那知她接下來的話猶如重/磅炸/彈,在她耳邊炸得四分五裂。
“何臨安,我真覺得你他媽有病。你是上輩子欠著她許采薇的嗎?你不覺得你對她完全是一種病態的保護?為人父母也不過如此,何況她還是與你毫無血緣關系的人。起初你說你覺得愧疚,想要補償她。但這么多年,你做的不夠多嗎?我不信彌補不了。而且別人壓根兒沒把你當回事兒啊。你看不出來嗎?她活在孤獨絕望的深海里,沒有人能拯救她,她也不渴望被拯救。她是與光相悖的女子。只想活在自己的黑暗里。你為什么要固執地打破她的蛋殼硬把她拖出來呢?有的人命運可能真的被注定了,你確定要把自己的一輩子搭進去,就這么跟她耗著嗎?你樂意,你問她愿意沒有。臨安,一廂情愿太傷人了,我不想到最后遍體鱗傷的是你?!?
她說完這段話,大口喘著粗氣,幾乎不敢去聽她的回答。似乎過了很久,直到桌上的熱咖啡散去熱氣,她才聽到何臨安的回答。
“我知道。我都知道?!?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縹緲。從頭貫徹的那種巨大的無奈和妥協讓蘇巖心頭一涼。
她是不是不該說這些話。何臨安她,從頭到尾都是明白人吧。
掛斷電話之后她的心情有些低落。黃健華看出來了,主動提出替她值班,讓她回家。她礙不過那人強制搶走她的聽診器,終是驅車到林兮南的住處。
林兮南不在。她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開著電視機,畫面一幀一幀地跳,里面的人嘴巴一張一合卻一個字也沒有落到她的耳朵里。人都是有執念的吧。許采薇可能就是何臨安的一個執念。
她長期活在痛苦之中,責怪自己。如果考完試她能馬上回家,那么全家人就不會坐上那輛車,不會發生事故,不會到最后只剩下她和許采薇。所以她對許采薇的縱容其實是一種贖罪,她希望通過這種方式來緩解自己內心的痛苦。那些鮮血淋漓的往事是她的一道傷疤,而今天蘇巖揭開這道疤,沉睡的過去也隨之蘇醒。
或許,她做錯了。
何臨安喜歡縱容著許采薇就讓她縱容,在這種微妙的平衡里,她能找準自己的位置。而一旦這種平衡被打破,后面的事情就都不好說了。
好像,平生第一次痛恨自己沒有萬事都想刨根究底有個了結的性格。
林兮南新書出了樣本,綠松子讓他過去拿?;貋淼臅r候順帶買了蘇巖喜歡的蛋糕和紅茶。這種天氣,坐在家里喝杯暖暖的紅茶也是一種享受。
今天的蘇巖與平時有點不一樣,她很黏他。即便晚飯過后蜷在沙發上,她也是枕在他的腿上,把頭埋在他的腹部。
他輕輕順著她的長發,輕聲問:“怎么了?”
“我好像做錯了一件事?!碧K巖的聲音悶悶的。
林兮南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她的頭發,慢慢聽著她講話,偶爾給出一點正在聽的回應??目慕O絆總算是聽她講明事情的原委。
他以為他們家養了只獅子,但原來是只貓。此刻窩在他的懷里乖順得不得了。他的唇不有自主向上勾起,眼眸溫柔,沉沉如水。
“傻丫頭。她不會怪你的。她那么玲瓏剔透的一個人怎么會想不明白你是為了她好。只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信仰,并渴望以此殉道。或許,這是她所信仰的一種方式,不算好,但也不壞。救贖的本身也含有自救的意思。在這些年包容著許采薇的所作所為,默默縱容她,順從她,也打磨了她的性子,變得更通透。事情的釋放都需要一個臨界點,現在那個臨界點尚未來臨,他們兩個自然還是要多折磨一番。這世上很多事情都沒有因果關系,但又遵循因果的定律,何臨安是因,她想自己結一個果。是苦澀,是甜蜜都甘之如飴?!?
他的聲音低沉醇厚,像舒緩的大提琴低音,緩緩拂過心頭,那陣躁動難平就真的漸漸被安撫下來。
想來世間還是有一物克一物這么一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