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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想要一個和我一樣漂亮可愛的女兒。”
蘇巖不知道能說什么。她早說過程知遙給不了她幸福,但如今再說這些又有什么用。這一切,是她的心甘情愿。
“你打算怎么辦?”
“我不知道。蘇,忘記我今天來過,忘記我們說過的話,好嗎?”
蘇巖看著范曉菁。同樣的一身紅裙,現(xiàn)在的她看起來衰敗又慘淡,全無當初張揚的美麗。她點點頭,算是允諾。
范曉菁扯了扯嘴角。“謝謝你。”
晚上程知遙回家,范曉菁如常地做了他喜歡吃的菜。飯桌上一直讓他多吃,程知遙只是淡淡地回應(yīng)著。吃過飯以后,他去洗澡,范曉菁收拾碗筷。
在嫁給他以前,她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嫁給她以后,她變成囿于柴米油鹽的家庭主婦,為他洗手做羹湯。
白天的事情她沒提,也沒顯露出任何情緒。晚上,程知遙碰她,她也沒有拒絕。在性/事上,程知遙從來不拖泥帶水,他很清楚范曉菁身體的敏感點哪里,能準確地在她身上點火,把她送上高/潮,就像完成一件任務(wù)一樣。但是今晚,范曉菁卻覺得原來他對她,從來沒有多余的感情。
幾天之后的早晨程知遙似無意問了一句:“拿給你的藥最近沒有吃嗎?”
“經(jīng)期。停了幾天。”
“恩。”
他什么都沒說就去上班了,但是晚上并沒有碰范曉菁。一連好幾天都是,她不吃藥,他就不碰她。后來,她偷偷把藥片扔掉,一天一顆。藥片的數(shù)量在減少,晚上他折騰她的次數(shù)就會增加。
她的一顆心,遍體鱗傷。
從前蘇巖問她的時候,她說只要他在身邊就好。現(xiàn)在卻覺得,他在身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難過,心都在痛。
她以為他們最壞的結(jié)局也不過是這樣了。他不愛她,但至少貪戀著她的身體。但是后來她才發(fā)現(xiàn),是她太天真。
十一月末,紛紛揚揚的雪覆蓋了海城所有的街道。一條爆/炸性的新聞敲開了海城喚醒了在被窩中的媒體工作者。幾乎所有的記者和出版社在同一時間都收到了——醫(yī)界大牛范仲華罹患神經(jīng)性腱鞘炎。
對于一個外科醫(yī)生來說,神經(jīng)性腱鞘炎意味著封刀,意味著他再也不能做手術(shù)。
近兩個月的就診記錄,治療情況和病情發(fā)作時手抖的錄像一起被曝光。
發(fā)病時間是開設(shè)私人診所的第二個月,從這以后所有接診的手術(shù)都是由程知遙完成的。
一時間,蜂擁而至的媒體堵住了診所的大門,聞風而來的患者也要問范仲華討要一個說法。這一切來得太快,范仲華還來不及反應(yīng)。
當程知遙笑著出現(xiàn)在大眾視線中,替他向媒體和患者解釋的時候,范仲華就徹底身敗名裂了。他的手術(shù)生涯已經(jīng)毀了,名聲也毀了,從前積累的一切到如今付之一炬。而新的醫(yī)界圣手誕生了。程知遙,完美地利用了他這塊跳板,真正平步青云。
范仲華精神上受不了打擊,急性中風,被搶救過來后半身偏癱。
范曉菁在他住院的第二天親手打下離婚協(xié)議書放在程知遙的面前。
“我以為,你不愛,但至少會給我一個完整的家庭,哪怕是虛假的幸福。”她笑著,卻比哭還難看。
程知遙看了她一眼,說:“如果你愿意,還可以繼續(xù)。”
范曉菁徹底崩潰,她從抽屜里拿出那些藥片摔到程知遙面前。“騙子,你這個徹頭徹尾的騙子。”她大聲喊著,聲嘶力竭。
“我沒騙你,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夠了。別讓我覺得我愚蠢又下賤,好嗎?”
簽了字的離婚協(xié)議書一式兩份,離婚證書也一式兩份,但為什么傷心的只有她一個人。因為他,讓她從天堂跌落泥底。
離婚之后,范曉菁什么都沒得到。房子,車子,和診所,都落在程知遙手里。
范仲華難得短暫清醒,一雙眼睛里都是渾濁的淚水。他已經(jīng)失去了一切,是個中風偏癱的老人,但是還有人不肯放過他。從前的患者將他告上法庭索要精神賠償,說他誘騙患者接受治療。
他前不久二次中風,失去了語言能力和所有的行動能力。曾經(jīng)站在醫(yī)療界頂峰的人如今一無是處地躺在那里,連最基本的自主排尿排便都做不到。人生最大的恥辱也莫過于此。
他每次醒來,都用一雙流淚的眼睛看著范曉菁,他在乞求一個解脫。
范曉菁哭得不能自已。父親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無論如何,她都做不到放棄。可是他這樣看著他,那眼里的淚水燙進她的心,皮開肉綻一樣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