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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外的那個孩子沒有得到合適的器官捐獻,兩天后死了。他死前的最后一個愿望是想回到學校跟同學們一起上課。
一邊無論如何也要維持毫無意義的治療,一邊不管怎樣也等不到生的希望。這個社會,永遠存在著這樣兩種極端主義,無法消除,無法平衡。
初秋的夜色漸濃,蘇巖爬上醫院的天臺,本來想獨占這份寧靜,卻發現黑暗中有一點火星,忽明忽暗。
她朝著火星走過去,果然看見范曉菁坐在那里抽煙。
“聞著這股熏死人的香味就知道是你。”她挨著范曉菁身邊坐下。
范曉菁回嘴說:“狗鼻子就是靈。”
“你這拐著彎兒地罵我是狗呢。”
“沒有,我在稱贊你無比靈敏的嗅覺。”
蘇巖一笑,不和她繼續這個話題。“還有煙沒,給我一根?”
范曉菁揚起下巴,“一百一根。”
“你這是搶/劫啊,你的煙鍍了金還是鍍了銀?”
“沒鍍金也沒鍍銀,你要就要,不要拉倒。”
蘇巖真在兜里掏出一百遞給她,范曉菁一點也不臉紅地收下,然后遞給她煙和打火機。
“你今天值班嗎?”蘇巖點了煙,吸了一口問道。
“恩。”
“你看起來不太好。”
“是嗎?我還以為我很好呢。”她明顯話里有話。
“你跟師兄怎么了嗎?”
范曉菁是個任性的女人,但任性的女人都有個通病,就是她們的脆弱。一點點小事也能發展成原子/彈爆/炸的規模。
“他在外面有女人了。”
蘇巖一愣,不知道該怎么接話好。
“他沒跟你說什么嗎?”
“婚期在即,你認為他會說什么?”
程知遙靠著范曉菁的父親得到今時今日的地位,自然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節外生枝。在外頭養女人應該是范曉菁自己發現的。
沉默了一會兒,蘇巖問她:“那你怎么想,一切照舊還是撕開說破?”
“我不知道。”范曉菁狠吸一口煙,然后把煙蒂狠狠地按在地板上。“我真的不知道。”
她起身離開,背影在微亮的光芒中顯得單薄又虛弱。蘇巖第一次覺得,她是為愛而生的女子。
為愛而生的女子,通常卑微又可憐,活在永無止境的失意和慘淡之中。
范曉菁,外表是只驕傲的孔雀,內心卻是執愛的女人。
愛情這種事,一個蘿卜一個坑,陷進去了,就很難□□。
第二天早上八點下班,蘇巖直接打車回了自己家。她沒給林兮南打電話告訴她自己的行蹤,總是她過去找他。
車庫里何臨安的位置上停了一輛黑色的奧迪,那不是何臨安的車。蘇巖打量了一下車牌號碼,是外地的,不像停錯了。
她上三樓去敲何臨安家的門,過了很久何臨安才出來,她穿著浴袍,雙頰緋紅,嘴唇腫脹。蘇巖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么,玄關處那雙黑色的皮鞋那么扎眼。
“你下班了?”何臨安問。
“恩。見你車位上停著陌生的車上來問問。”
“朋友送我回家。”
“恩。沒事了,我上去休息了。”
她抬腳準備走,何臨安叫住她。“蘇蘇,謝謝你。”
蘇巖回頭笑著說:“我們之間還要客氣嗎?”
她沒問何臨安那個男人是誰,就像何臨安不問她周末睡在誰家一樣。但是她會因為何臨安的車位上停了陌生的車子而擔心,何臨安也會在她最艱難的時候放下工作陪著她。
她們兩個看似從來沒靠近,卻也從未走遠,一直在對方需要的時候出現。這大約就是成年人的相處方式,各自生活,互不打擾卻一心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