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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濤一開始還是敢于承認錯誤，但鄧老頭一點面子也沒給他留，從頭數(shù)落到腳。他畢竟年少，脾氣壓不住，后來直接吵起來就摔門而去了。蔣新媛怕他出事，一邊跟著他，一邊給蘇巖打電話。

蘇巖剛下手術(shù)臺就接到蔣新媛的電話，氣得跳起來：“這個小兔崽子，我磨破了嘴皮子給他求來的機會他就這么糟蹋。不管了，他的事兒我管不了?！?

一聽蘇巖要撂挑子不干，蔣新媛急得直哭：“巖姐，求你了，再幫他一次，求你了?！?

“他這個樣子我能怎么辦，指望著他態(tài)度好點興許鄧老頭會寬松點兒，現(xiàn)在這樣你還要讓我怎么辦，我又不是神仙，我告訴你，我沒辦法了。”

蘇巖掛掉電話，蔣新媛不知道怎么辦才好。王濤在她打電話的時候走得沒了影兒，她蹲在路邊委屈地大哭。

休班的時候，蘇巖去茶水間泡咖啡，宋醫(yī)生也在那兒，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貍：“小蘇啊，我跟你說，王濤那小子要上天了，居然把鄧老頭氣成那個樣子，英雄出少年啊，了不起啊了不起?！?

蘇巖：“……”

宋醫(yī)生您這爽朗的笑聲也太張揚了，小心等會兒鄧老頭抓你的小辮子。

“我聽您這話味兒不對啊，您這是表揚他還是損他呢？”

“哈哈哈，表揚，絕對是表揚。但不是表揚他，是表揚他爸媽。那小子前腳出了鄧老頭的辦公室，他爸媽后腳就進去了。出來的時候那叫一個和諧啊，從來沒見過鄧老頭這么紅光滿面的樣子。我看吶，那小子留下來八成是有戲，你也別忙叨了。你和我就算說破了嘴皮子，不如人家拼爹來的實在。”

蘇巖：“……這話怎么有股酸葡萄味兒。”

“咳，什么酸葡萄。那小子攤上了好爹媽。不過要我說鄧老頭這回松口也太快了。”

宋醫(yī)生話里有話，拐著彎兒在暗示鄧老頭收了好處。

“你也別瞎猜，就你這收風(fēng)的速度，想知道什么那不是分分鐘的事情嗎？”

“我聽著不像是在夸我。不過我也很受用。那小子爸媽給院里捐了一筆設(shè)備，國外最新型的進口器材，得不少錢呢。這糖衣炮彈這么大，不怕甜不死鄧老頭?！?

蘇巖心里一默。你是不是去聽人家墻角了啊，怎么什么都知道，都快趕上順風(fēng)耳了。

“你也怪不著鄧老頭，他一個人操持這么大間醫(yī)院，基礎(chǔ)設(shè)備和日常供應(yīng)就夠他費心的了，我們還時不時就讓人告了，讓醫(yī)院賠錢了事。窟窿補不齊也是正常的，鄧老頭也不容易?！?

“是是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這醫(yī)院那更是菩薩經(jīng)，念不明白。你我也別瞎操心了，就等著鄧老頭的好消息吧。王濤這回要是留下來能定心，我就帶著他。好苗子放著不用是可惜了。”

宋醫(yī)生嘴上沒個把門的，但是心里惜才，而且眼界高著呢，一般不輕易帶人?？磥硗鯘呛狭怂钠⑽浮?

王濤跟鄧老頭不歡而散一直都不見蹤影，蔣新媛身邊額氣壓低得夠快趕上祥林嫂了。第三天的時候，醫(yī)院對他的處分下來了，是個好消息。他是住院醫(yī)，擅自接診病人主治要擔(dān)一半的責(zé)任。而且在聽過他的初步判斷之后，病人也拒絕了去做mri的建議，延緩了病情被發(fā)現(xiàn)的時間，嚴格來說不能都怪醫(yī)生，畢竟醫(yī)生不是孫悟空，也沒有那火眼金睛能看出病灶?；颊邚某霈F(xiàn)癥狀到確診的時間有一個月，其中變數(shù)太多了。所以綜上考慮，醫(yī)院最終也只是給了王濤一個處分決定并沒有開除。

可是大家心里都有弊明白賬，人間爸媽有錢給醫(yī)院捐了設(shè)備，鄧老頭才給開的綠燈。不然這事兒擱誰頭上都不能善了。

帶王濤的主治是個老油條了，心里有口氣賭著歸賭著，也沒有蠢到要跟醫(yī)務(wù)主任計較什么，這鍋他背也就背了。錢的部分他只是象征性出了些，鄧老頭后來偷偷給他補了，算是堵了他的嘴。不過他不樂意帶王濤了，正好宋醫(yī)生要，他就交接了。

至于家屬那邊醫(yī)院給賠了錢，他們答應(yīng)不再追究。骨癌晚期本來就沒有治愈的可能，離開是遲早的事情，現(xiàn)在還有一筆賠款，聰明的人都會選擇。

這社會就那么現(xiàn)實，天大的事，只要是錢能解決的，那都不是事兒。

“要我說這年頭，要么有錢，要么有人，少了哪樣都得吃虧。這回這個燙手山芋要是丟在你我手里，那也只能接著?！秉S健華喝著咖啡發(fā)著牢騷。

蘇巖撇他一眼，“誰讓你當(dāng)初沒投個好胎來著。”

“上輩子沒積那福分唄。”

“想想也是，你上輩子得禍禍了多少小姑娘這輩子才能這么損?！?

“所以上天罰我這輩子單身嗎？”

這家伙是越來越能扯，蘇巖都懶得跟瞎掰。

“我跟你說，你這種人在電視劇里頂多活兩集就得讓人打死?！?

“不不不，像我這種無聊的人能再活十個版本。”

蘇巖樂了，伸手捶了他一把，“你就貧吧。我回辦公室了?！?

蘇巖在走廊上遠遠地就看到蔣新媛站在她辦公室門口，不敲門也不往里進。

“站這兒干嘛呢，有事？”蘇巖走過去問她。

“恩。”她低下頭，似乎有點不好意思。“我來謝謝巖姐?！?

蘇巖知道她在說王濤的事情。“你謝做什么。要說謝那也是他爹媽，花一大筆錢給兒子補窟窿?！?

蔣新媛紅了臉，不知道接下來應(yīng)該怎么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