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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兆言接過信紙,草草過目。
“姐姐想回來?”他挑眉問道。
柳秋嫦道,“是,這幾日兆容說得最多的就是文池如何窮如何苦,她是如何想念家人想念京城,她道主要是怕耽誤了重兒。重兒聰明,詩書一點就通,就是缺個好先生,重兒若是在京城,估計能是個人才,若是在文池,怕是往后就如那沈日輝一般了。我這做娘親的,做外祖母的,聽見這話,心里難受得緊呢?!?
吳兆言哈哈大笑,“娘親不用難受,我見姐姐現在過得好著呢。她眼睛一瞪,那沈日輝不敢有二話。而且,她看上去可比沈家兄妹倆富態多了。”
柳秋嫦“噗”地一聲破涕為笑,指著吳兆言道,“你這孩子,嘴巴總是不饒人,今個兒在宴席上的鬼把戲別以為娘親沒瞧見。兆容是越見圓潤,可是京城就是京城,哪里是西北文池能比擬的?兆容想回來,也是人之常情?!?
吳兆言想起今日午宴情形,嘻嘻笑道,“好想見那傻大個兒用筷子夾起灌湯包子然后被湯汁淌一臉的窘相,可惜了,可惜了?!?
“閉嘴!”吳丁儒瞪眼,“論出身,沈日輝是原三品水利司務沈明功的長子,不比你低,論輩份,他是你姐夫。當年若不是沈明功事發,他沈家怎么會遷往文池,他沈日輝又怎么會一事無成?往后不許再對人家無禮,知不知道?”
吳兆言不以為然,“反正孩兒就是瞧他不順眼,傻不啦嘰,又臭烘烘的,一見就想戲弄?!?
吳丁儒再次瞪眼。
柳秋嫦忙打圓場,“兆言的性子一向如此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向如此你為何不嚴加管教?還是你也瞧不起那沈家人?”吳丁儒喝道,“人家大老遠地從西北趕來,日夜兼程,到了京城不說請人家到家里坐坐,吃個家宴,盡地主之誼,你可倒好,請去了迎賓樓,我吳丁儒生平就不曾做過這等薄情寡義之事!”
柳秋嫦面上一紅。
親家去世,女婿大老遠而來,她至今連吳家的門檻都不曾讓人家踏過,的確有些說不過去。好在沈家兄妹看起來都是不拘小節之人,否則,怕是早就拂袖而去。可是,她也有苦衷。沈明功當年貪腐之事轟動一時,雖說最后少祖不查,沈家外遷,不了了之,可是到底是有案底在身。吳丁儒明年致仕(注:退休),吳兆言又初入汴京府,她可不愿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生出什么事端。
柳秋嫦委屈得紅了眼眶,“好,好,你吳丁儒重情守信,你吳丁儒頂天立地,小人全由我柳秋嫦來做!當初你執意把兆容嫁到沈家,我悔了八年,悔得腸子都青了。如今你還要如當年一般犯傻嗎?那是沈家,那是曾經犯下貪腐罪的沈家,個中嫌隙,我能不避嗎?!?
“避嫌!避嫌!兆容就是沈家的長兒媳婦,你能避到哪里去?”吳丁儒回道。
柳秋嫦怒了。
“還不是你,還不是你,當年若不是你堅持當年指腹為親的諾言,兆容能嫁給罪臣之子嗎?”柳秋嫦氣得直拍心口。
“爹爹息怒,娘親息怒?!眳钦籽悦Ψ銎鹆镦?。
“咱們還是商議姐姐的事。她說她想回來,是想回京城,還是回吳家?”吳兆言言歸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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